“我在Anthropic感到不安全”:一位Anthropic早期员工的回忆

文章核心观点 - 文章通过Anthropic早期技术员工Ivan Vendrov的个人回忆,揭示了这家以AI Safety为核心使命的公司内部存在的深刻矛盾:一群真诚相信自己在拯救人类的人,却在日常工作中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使命感与商业扩张之间的张力让身处其中的人感到不安 [7][71][103] - 文章核心并非否定Anthropic的使命,而是呈现一种结构性困境——当研究需要越来越多算力、算力需要越来越多资本、资本依赖持续扩张的商业业务时,最初希望影响技术发展方向的组织逐渐成为AI竞赛中最重要的参与者之一 [102][103] - 文章强调,一家公司可以非常真诚地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却依然让身处其中的人陷入巨大的精神压力 [71][175] 公司早期规模与办公环境 - 2022年秋天Ivan加入时,Anthropic只有大约40人,分布在旧金山金融区一栋不太好看的办公楼的两层空间里 [20][127] - Ivan的工位靠着一扇朝东的窗户,可以看到海湾大桥的一角以及一小片天空 [21][128] - 公司每周会送来几次新鲜的羊角面包,后来还请来了按摩师,预约很快就会被抢光 [22][129] - 办公室里聚集着许多聪明、热情、对技术充满好奇的年轻人 [23][130] 公司使命文化的日常渗透 - 有人在午餐时谈论人类灭绝风险,认为大家来到这里都是因为担心AI可能毁灭人类;也有人坦率表示自己只是喜欢这项技术、想做出有趣的东西,两种回答之间出现尴尬的沉默 [25][26][27] - 公司曾请来寿司师傅准备寿司晚餐,第二天一位联合创始人在Slack上表达不满,认为这种奢侈安排会传递错误信号,甚至表示自己更愿意看到公司提供米饭和豆子 [29][136] - 公司拥有快速增长的商业机会,面对的却是一种近乎苦行的道德要求 [31][138] - 入职时招聘人员曾询问Ivan是否愿意承诺将三分之二股权捐给慈善事业,并提到所有联合创始人都作出过类似承诺 [32][139] - 多年后Anthropic招股书披露,七位联合创始人均承诺将个人股权的80%用于慈善,并建立了员工股权捐赠配比机制 [33][140] 公司发展路线与商业逻辑 - 公司已形成清晰发展路线:先寻找能带来收入的商业场景(如自动化客服),再利用收入和融资支持更大规模的模型训练,并继续推进AI安全研究 [39][146] - Ivan曾期待亲自参与决定AI如何被部署,却发现很多关键方向已经确定;向经理表达困惑后,得到的建议是增加工作时间以同时完成公司任务和个人感兴趣的项目 [40][147][148] - 公司目标被经理明确表述为:将亲自造出AGI并确保它的安全 [46][154] 公司内部安全氛围与压力 - 一名FBI特工来到公司全员会议,为员工讲解信息安全和间谍活动,并提醒他们可能已成为外国情报机构的目标 [41][149] - 一位资深同事曾向Ivan介绍一个筹备中的特殊团队,希望研究具有危险能力的模型,并通过向政府展示相关风险让政策制定者意识到问题严重性,Ivan婉拒了邀请 [41][149][150] - 公司里每个人似乎都知道AI可能带来巨大危险,同时又必须比竞争对手更快推进技术才能有能力控制这种危险,两种压力叠加让日常工作承载了远超普通商业竞争的重量 [44][45][46] - Ivan的一位新经理开会时一直忍受严重胃痛、面部因疼痛而扭曲,但项目到了关键阶段无法休息 [46][154] - Ivan开始频繁失眠,并对Anthropic正在训练的AI助手产生不安,困扰他的问题是为什么Anthropic和OpenAI都在把模型训练成谨慎、服从、害怕犯错、永远努力满足要求的助手,他称之为「受过创伤的官僚」 [49][157] - Ivan担心当未来数以亿计的AI助手进入公司、政府和社会组织,它们可能复制一种熟悉的官僚文化:谨慎执行命令、避免冒险、尽可能满足掌握权力的人 [50][158] 公司内部人际关系与精神压力 - Ivan最喜欢的一位同事曾在全员会议上遭到高管训斥,那位同事平时总是乐于助人、充满热情,那天却明显很难过 [56][161] - Ivan陪他走到办公室附近的小广场谈了很久,临别前同事问Ivan有没有什么想说的,Ivan心里有很多话想说——自己快坚持不下去了、很害怕、觉得很多事情正在偏离方向——但最终没有说,因为知道对方也已承担太多压力 [58][62][63][64] - 那成了他们最后一次真正深入的交谈 [66][170] - Ivan记得一次公司聚会,CEO兴致勃勃地与他讨论机器学习,让他重新找回大学时代与老师交流学术问题的快乐 [68][172] - Ivan始终无法说服自己,也无法说服那些他尊敬的同事;每当他试图解释自己的怀疑,对方总能给出更完整、更令人信服的理由,到最后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直觉 [72][74][75][178][179] 公司股权与离职情况 - Ivan只工作了八个月,甚至没有等到第一批股权归属,对于当时一家站在AI技术前沿的公司来说那可能是一笔很可观的钱 [89][189][190] - Ivan表示自己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考虑过股权的事情 [91][191] - 离职后一位朋友问他有没有记下Anthropic训练语言模型的核心代码,在那位朋友看来那大约一千行代码可能价值数亿美元甚至数十亿美元,但Ivan说自己甚至没有尝试去看过那些代码,已不想再和这些东西产生任何牵连 [92][93][94][192][193][194] 公司使命感与权力的演变 - Ivan在《Anthropic are the Good Guys》一文中讨论了Anthropic的使命感与权力之间的关系 [99][199] - 他相信这家公司曾经聚集了一批真正忧虑人类未来的人,他们认真思考AI可能带来的灾难,也希望通过自己的研究和影响力改变未来 [100][101][200][201] - 但随着研究需要越来越多算力,算力需要越来越多资本,资本又依赖持续扩张的商业业务,那个最初希望影响技术发展方向的组织也逐渐成为AI竞赛中最重要的参与者之一 [102][103][201] - Ivan对这种变化有自己的判断,也保留着对Anthropic的欣赏 [104][201] - 文章发表时距Ivan的经历已过去三年多,如今的Anthropic已远远超出当初那间只有40个人的办公室 [105][202] 公司IPO与公开信息 - 2026年10月26日,Anthropic向美国SEC公开提交IPO招股书,同一天Ivan在Substack上发表《Some Memories of Early Anthropic》,回忆2022年10月至2023年5月的经历 [7][115] - 招股书披露七位联合创始人承诺将个人股权的80%用于慈善,并建立员工股权捐赠配比机制 [33][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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