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金:释放稳汇率信号——央行上调外汇存款准备金率点评
中金点睛·2026-11-04 08:26

文章核心观点 - 央行上调外汇存款准备金率2个百分点,由4%提高至6%,自2026年11月15日起生效,为2023年9月以来首次调整、2021年12月以来首次上调[1] - 本次上调主要作用是加强外汇流动性管理,通过稳定市场预期平滑汇率短期波动,防范市场形成单边预期,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稳定[1] - 按外汇存款余额粗略估算,本次上调约冻结200亿至240亿美元,与当前结汇规模相比相对有限,信号意义大于数量意义[1] - 人民币汇率未来走势仍面临较大不确定性,既有出口和结汇的支撑,也面临中美利差倒挂、美联储加息预期和外部需求变化等不确定性,基准情形下年末美元兑人民币在6.60附近[1] 外汇存款准备金率的工具属性与作用渠道 - 外汇存款准备金率是人民银行调节境内外币流动性的宏观审慎工具,金融机构须按外汇存款的一定比例向人民银行缴存外汇准备金[2] - 数量渠道:上调后金融机构须多缴存外汇,可用于境内拆借和结售汇的美元相应减少[2] - 价格渠道:境内美元流动性边际收紧,境内美元拆借利率和美元兑人民币掉期贴水或相应上升,持有美元的相对收益提高,企业和居民持有美元的意愿增强,从而缓和集中结汇对即期汇率的推动[2] - 信号渠道:调整方向向市场传递政策取向,有助于稳定预期,减少顺周期行为[2] - 历史上该工具调整方向与汇率压力方向相对应:2006年和2007年人民币升值阶段两次上调各1个百分点;2021年5月和12月人民币升至6.35附近时两次上调各2个百分点;2022年4月至2023年9月人民币面临贬值压力时三次下调,由9%累计降至4%[2] 本次上调的背景:与2021年两次上调的相似之处 - 出口强劲:2021年4月和11月出口同比分别增长32.1%和21.7%,2026年9月出口同比增长36.3%[3] - 境内美元流动性偏多:2021年4月末和11月末金融机构外汇存款分别较上年末增加1,144亿和1,286亿美元,2026年9月末较上年末增加1,321亿美元,余额升至12,005亿美元[3] - 外汇供求顺差较大:2021年1至11月银行代客结售汇顺差累计2,557.7亿美元,2026年1至9月累计4,605.6亿美元,而2016年至2020年累计为逆差3,024.6亿美元[3] - 人民币升值较快且在岸即期强于中间价:2021年两次上调时中间价分别较上年末升值2.2%和2.5%,2026年以来中间价升值4.7%、即期升值5.2%,中金CFETS人民币汇率追踪指数10月30日为103.76,较9月末上涨0.55%[3] - 此前已动用其他工具:2020年10月远期售汇业务外汇风险准备金率由20%下调至0,2020年12月和2021年1月先后将金融机构和企业全口径跨境融资宏观审慎调节参数由1.25下调至1,2021年5月上调外汇存款准备金率并于12月再次上调;2026年2月27日将远期售汇业务外汇风险准备金率由20%下调至0,3月和4月先后上调企业境外放款宏观审慎调节系数和部分银行的境外贷款杠杆率[3] 本次上调的背景:与2021年两次上调的不同之处 - 顺差来源不同:2021年顺差主要来自结汇意愿较强,1至11月结汇率月均66.1%,高于2016年至2020年的63.2%,售汇率为63.6%;2026年顺差更多来自购汇意愿偏弱,1至9月售汇率月均60.2%,低于2016年以来各年水平,结汇率月均64.0%,且由一季度68.6%降至三季度61.4%,9月回升至65.3%[3] - 2026年1至9月顺差相当于同期出口额的13.7%,高于2021年1至11月的8.5%,9月顺差629.3亿美元,为2010年以来同期最高[3] - 美联储政策阶段不同:2021年两次上调时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均为0至0.25%,处于零利率阶段;2026年9月美联储加息25个基点,目标区间升至3.75%至4.00%,市场预期年底和明年还将继续加息[3] - 中美利差方向相反:2021年两次上调前一交易日10年期中国国债收益率分别高于美国国债约150和134个基点;2026年11月2日则倒挂约328个基点[3] - 在价差扩大、市场预期趋于一致之际上调外汇存款准备金率,与中间价平稳调整的取向一致,或意在防范短期单边预期和顺周期行为[3] 冻结规模与市场影响 - 9月末金融机构外汇各项存款余额12,005亿美元,其中境内存款9,982亿美元,上调2个百分点分别对应约240亿和200亿美元,实际冻结规模取决于交存范围和考核期余额,粗略估算在200亿至240亿美元之间[4] - 按各项存款计算,冻结规模高于2021年两次上调时的约200亿美元,主要因为外汇存款2025年以来增加约3,468亿美元,升至2015年以来最高[4] - 与外汇供求规模相比冻结量相对有限,约为9月单月银行代客结售汇顺差的三至四成,且11月15日才生效,对即期汇率的数量影响或较有限[4] - 价格方面,10月30日3个月期境内美元拆借利率为4.19%,1年期美元兑人民币掉期点贴水近2,000点,上调后境内美元流动性边际收紧,或进一步抬升持有美元的相对收益,有助于缓和企业集中结汇[4][5] - 本次上调主要目的在于通过稳定市场预期平滑汇率波动、减少顺周期行为,而非改变汇率走势的方向[5] 与人民银行近期政策立场的一致性 - 货币政策委员会三季度例会提出"坚持市场在汇率形成中的决定性作用,增强外汇市场韧性,稳定市场预期,同时防范市场'羊群效应'和非理性预期的自我强化"[6] - 10月8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汇率的政策立场》表示"中国人民银行不预设汇率目标水平,不干预汇率长期趋势,保持汇率弹性和双向浮动"[6] - 本次上调以外汇流动性管理方式调节汇率变化的速度而非方向,与例会防范非理性预期自我强化的表述相呼应,也与《政策立场》中"中国没有必要,也无意通过汇率贬值获取贸易竞争优势"的表述相一致[6] 历次调整后的汇率走势规律 - 以中间价衡量,历次外汇存款准备金率调整后人民币对美元走势并无稳定规律[7] - 2021年两次上调后两周内中间价基本持平,5月上调后一个月人民币对美元贬值约1.2%,主要发生在6月16日美联储议息会议释放偏鹰信号之后,12月上调后一个月基本持平[7] - 2021年12月上调公告当晚,离岸人民币短线下跌约350点[7] - 2006年和2007年两次上调时人民币处于持续升值阶段,上调后半年仍分别升值约3.0%和3.8%[7] - 三次下调中,2022年4月和9月下调后一个月人民币对美元均贬值约2.9%,贬值趋势并未因此扭转,2023年9月下调后三个月则升值约1.0%[7] - 从有限样本看,外汇存款准备金率调整主要是向市场传递政策取向,难以改变由美元和外汇供求决定的趋势[7] 稳汇率工具储备与双向调节能力 - 人民银行稳汇率工具可以双向调节:人民币面临较快升值压力时曾上调外汇存款准备金率、下调远期售汇业务外汇风险准备金率和跨境融资宏观审慎调节参数;面临贬值压力时则下调外汇存款准备金率、上调远期售汇业务外汇风险准备金率和跨境融资宏观审慎调节参数,并扩大在香港发行央票的规模[8] - 货币政策方面,2021年7月和12月两次全面降准各0.5个百分点,1年期LPR于2021年12月和2022年1月合计下调15个基点,由3.85%降至3.70%[8] - 从工具状态看,远期售汇业务外汇风险准备金率已于2026年3月降至0,在升值方向已无下调空间;外汇存款准备金率上调后为6%;全口径跨境融资宏观审慎调节参数仍为1.75,仍有调节空间[8] - 当前稳汇率工具储备仍较充足,政策着眼于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稳定,汇率出现较快单边波动的可能性较低[8] 人民币汇率未来走势的不确定性 - 支撑因素:出口与结汇仍强,外汇存款处于高位,潜在结汇供给较为充足[9] - 中美利差倒挂处于较深水平:10年期中国国债与美国国债收益率之差的倒挂幅度9月30日一度达到约361个基点,为2022年倒挂以来最深,11月2日约为328个基点,目前仍在330个基点左右[9] - 市场预期美联储今年年底和明年还将继续加息,10月30日隔夜指数掉期对12月议息会议的定价较当前利率区间中点高约19个基点,2027年各次会议的隐含利率继续上行,中美利差倒挂幅度或将进一步扩大[9] - 外需前景存在变数:加息可能对主要发达经济体经济增长形成拖累,全球人工智能领域资本开支的高增速也较难持续,我国出口形势仍存在不确定性[9] - 若美伊冲突反复推升油价并强化加息预期,美元或阶段性走强[9] - 综合来看人民币汇率或延续双向波动,基准情形下年末美元兑人民币在6.60附近[9] 企业应对汇兑损益的建议 - 人民币汇率走强阶段,持有外币资产的企业在财务报表中可能确认汇兑损失,但这类损失实质上是尚未实现的"账面浮亏",并不等同于已经实现的亏损,汇率回调后也可能转为收益[10] - 近期企业结汇有所升温,9月结汇率由8月的61.5%回升至65.3%[10] - 建议企业立足真实的贸易和投资收付需求安排结汇节奏,运用远期、期权等外汇衍生品工具规避汇率波动的影响,没有必要因短期汇兑损益而跟风结汇[10] - 2026年2月远期售汇业务外汇风险准备金率下调至0,也降低了有购汇需求的企业通过远期锁定汇率的成本[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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