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川:关于地缘经济的三个问题
经济观察网·2026-01-28 09:56

地缘经济背景下经济政策目标的新变局 - 各国经济政策目标函数发生变化,从以经济发展、生活质量为主,转变为纳入经济安全、产业配套和地缘竞争目标 [3] - 将地缘政治作为经济政策目标,可能牺牲资源的优化配置,即使资源配置效率仅损失1%,因国民经济基数庞大,中长期影响也会非常巨大,最终可能削弱国家经济实力与实现地缘目标的能力 [3] - 历史实例表明,出于地缘经济考虑的关税等壁垒措施,决策过程缺乏科学计算,可能导致资源配置损失,如中国20世纪80-90年代因关税扭曲导致乡镇抽纱纺织企业产能过剩,最终在关税合理化后出现大量倒闭,并在90年代中期不得不砸掉约一半的纺锭 [4][5] - 当前出于地缘经济考虑的措施有扩大趋势,虽看似合理,但中长期可能导致资源配置效率受损和国家竞争力下降 [5] 关于目前的关税战 - 美国关税政策分为两部分:一是试图对所有国家进口普征15%关税;二是根据产品、国家利益或官员喜好加征差别性高关税,并将其作为谈判手段,此举违背了二战后的国际贸易与投资规则 [7] - 若美国普征15%进口关税,其性质类似于货币性政策,旨在抑制进口以调整贸易失衡,但因美元是国际通用货币,美国无法让美元对自身进行汇率调整,故将关税视为替代工具,这与经济学常识相悖 [8][9] - 普征关税将导致资源误配置和整体效率受损,并易引发他国反制,同时关税会对出口产生歧视作用,因为出口品中的进口原材料和零部件会因关税而涨价,削弱出口竞争力,美国不实行增值税体系加剧了此问题 [10] - 加征关税对美国财政收入的帮助微乎其微,与其经济体量和财政收支总额相比作用有限,且依赖关税解决财政缺口被视为经济政策体系落后的表现 [11] 多边规则面临的新挑战 - 多边主义规则的核心体现在关税与贸易总协定和世界贸易组织,其宗旨是尽量不使用关税手段、稳步降低关税并反对非关税壁垒,但WTO上诉机制因美国阻挠停摆,新规则谈判进展有限,改革面临巨大挑战 [13] - 当前众多贸易、投资、金融制裁是地缘性的,其依据通常是基于“原产地证明书” [14] - 随着产业链全球化,产品原材料、技术来源多样化,原产地证明书已无法真正代表附加价值的来源地,最惠国待遇及普惠制也失去精准针对性,有学者认为应改用附加价值法或全部产业链信息替代原产地证明 [15] - 按原产地实施制裁会产生不当溢出效应,合理的制裁应针对有问题的个别公司而非整个国家,改革原产地证明有助于减少不当关税实施的基础,是未来多边规则改革的重要方向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