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转型》:当我们抗拒市场时,我们在抗拒什么
搜狐财经·2025-12-28 15:14

文章核心观点 - 卡尔·波兰尼在其著作《大转型》中提出,19世纪后出现的、试图自我调节的自律性市场体系是一个根本性矛盾,它无法持续,并引发了社会危机 [1] - 市场并非自然脱嵌于社会,其全面和普遍化是历史与政治力量塑造的结果,而非人类社会自然演进的结果 [9][20] - 自律性市场将人、土地和货币等“虚构的商品”商品化,必然引发社会的自我保护运动,这种双向运动构成了现代政治经济的结构性矛盾 [15][18] - 波兰尼的写作意图并非完全反对市场或自由,而是批判将市场理论抽象化并脱离具体社会历史的倾向,主张市场应嵌入社会关系 [4] - 一个良好的社会需要平衡市场机制与人的社会性需求,追求真实而复杂的自由,而非信仰市场乌托邦 [20][21] 市场的历史形态与演变 - 亚当·斯密的《国富论》(1776年)奠定了以市场为核心的经济学基础,但其市场观念与《道德情操论》一脉相承,强调社会合作与道德,认为自利而非自私的动机在分工和市场机制下能促进社会繁荣 [2][3] - 古典自由主义经济学将政府角色视为“守夜人”,主张市场应纯粹自然地发展,无需干预 [3] - 在中世纪,市场形态主要分为三类:乡村集市、城市手工业与行会交易、以及跨区域的大商业群体贸易(如香槟集市、汉萨同盟) [6][7][8] - 中世纪的行会体系通过规则(如学徒制、生意限制)抑制过度竞争,保障从业者生存预期和技术传承,使市场嵌入在社会等级、身份与习俗之中 [7] - 16世纪兴起的重商主义与民族国家崛起相关,国家通过对经济干预(如法国柯尔贝尔主义、英国《航海条例》)来积累财富和塑造统一国内市场,但此时市场仍未完全脱嵌于社会 [10][11] - 18世纪末至19世纪初,古典自由主义经济学家(如大卫·李嘉图)批判重商主义,提出比较优势理论,主张自由贸易,反对关税和补贴 [12] 自律性市场的兴起与矛盾 - 19世纪,随着工业革命和金本位制的推行,自律性市场理念在英国乃至更多国家成为实践,金本位制要求政府政策为国际市场逻辑让步 [14] - 金本位制在19世纪中后期至1914年处于黄金时期,但各国在20世纪30年代放弃金本位,标志着自律性市场神话的破灭 [14][15] - 波兰尼指出,市场将人、土地、货币这些“虚构的商品”商品化是问题的核心,必然引发社会的反向保护运动 [15] - 以英国劳动力商品化为例,早期《济贫法》(如1601年法案、1795年《斯品汉姆兰法令》)试图保护生存权,但1834年新济贫法改革创造了真正的劳动力市场,使工作动力建立在“免于饥饿”的动物本能上,剥离了人的社会性 [16][17] - 劳动力商品化导致工人运动与工会兴起,成为社会对市场侵蚀的回应 [17] 社会对市场的抗拒与未来方向 - 当代世界被两种力量拉扯:一方是不断商品化的自律性市场社会,另一方是各种自发的、保护社会免于市场撕裂的反向运动 [18] - 对市场的抗拒体现在政治层面(如通过选票表达)、贸易保守主义以及民族主义之中 [21] - 波兰尼强调,个人作为劳动力独自面对市场仅100多年,而历史上市场是生活的延伸,人与生活的关系未被撕裂 [21] - 实现人的完整性而非服务于市场,才是历史的自然状态,社会需要不断思考和重构市场与社会的关系 [21] - 根本目标是捍卫人类自由,以真实、完整的姿态生存,并为所有人创造更多真实的自由与平等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