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核心观点 文章以“繁荣与危机”为主题,深入探讨了企业从成功走向衰落的深层原因,核心观点在于:企业的成功会形成惯例和路径依赖,这些曾经带来繁荣的因素可能成为未来变革的最大阻力,并最终导致危机[3][4] 企业衰落的本质是对既得利益格局和权力格局的重构[3] 要扭转危机,必须识别并打破导致衰落的路径依赖,这需要企业进行有意识的“矛盾干预”,平衡“利用”现有优势与“探索”新可能性的关系,并坚持长期战略聚焦[18][20][74] 惯例与路径依赖 - 惯例是企业非正式约束与记忆载体:惯例是企业做事和决策的常规方式,存储着过去的专门知识,类似于企业的基因[5] 例如,华为有将财经或业务主管跨部门调任的惯例,以促进业务与管理的融合[6] - 惯例抵制变化并可能导致危机:惯例在本质上抵制变化,将企业行动纳入既定轨道,可能使企业为惯例所困,从繁荣陷入危机[4][7] 华为通过销售主管任期制(通常3-4年换岗)来防止形成“山头”,宁愿承受客户关系损失,也要将客户关系积累在组织层面而非个人身上[7] - 路径依赖是惯例的典型特征:路径依赖指组织未来的变化受自身历史支配的过程,其核心是报酬递增和自我强化[8][9] 道格拉斯·诺斯指出,技术和制度变迁都呈现路径依赖特征,历史至关重要[11] - 路径依赖的成因与案例:路径依赖的成因包括不可预测性、非便利性、低效和锁入[13][16][17] 日本企业的长期雇佣制是典型例子,如松下电工因长期雇佣导致员工平均年龄十年间增长10岁,人力资源结构呈上大下小的“萝卜”状,年轻人难以进入,创新受阻[11] 这背后涉及年功工资制带来的既得利益问题,导致变革阻力巨大[12] - 美国公司治理中的路径依赖:美国企业分散的股东与职业经理人掌权的制度也是一种路径依赖,职业经理人权力过大可能引发代理问题,如《门口的野蛮人》中描述的雷诺兹-纳贝斯克案例,职业经理人为维护个人奢华待遇而争夺公司控制权[13][14][15] 突破路径依赖的策略与案例 - “矛盾干预”策略:突破路径依赖可通过乔格·塞德尔提出的“矛盾干预”策略,即在路径依赖还带来效益时,未雨绸缪地引入小事件来冲击或打断自我强化模式,增加选择,恢复有效选择过程[18][19] - 平衡“利用”与“探索”:詹姆斯·马奇认为组织活动分为“利用”(优化已知)和“探索”(尝试未知),长期生存需要两者平衡[20] 德鲁克建议组织应有组织地放弃昨天[21] - 日产复兴案例:1999财年,日产汽车连续第5年亏损,达6843亿日元,濒临破产[22] 卡洛斯·戈恩被任命为COO后推行日产复兴计划(NRP),关键举措包括:1)设定明确财务目标,如2001年3月31日前扭亏为盈,2003年3月31日前将营业利润率提至4.5%以上,并将有息债务从14000亿日元削减至7000亿日元[23][25][26] 2)实施改组策略,包括裁员14%(21000人)、关闭5家工厂、削减采购成本20%并将供应商从1145家减至600家以下[27] 3)出售非核心资产以筹集资金,将年度投资额从2100亿日元增至3100亿日元,集中资源开发22种新产品[28][29] 截至2001年3月31日,计划实施一年即合并营业利润达2903亿日元(约30亿美元),销售营业利润率达4.75%,裁员14200人,采购成本降低11%[31][33] 戈恩的改革打破了日产在终身雇佣、僵化“下包体制”、短期利益优先、责任体系不明、董事会臃肿(从37人减至10人)及年功序列思维等方面的路径依赖[32][34][37] 危机的征兆 - 增长率低于行业平均水平:这是企业病入膏肓的主要征兆[40] 《华为基本法》明确规定,公司必须保持高于行业平均及主要竞争对手的增长速度[45] - 削减研发投入以维持利润率:这是企业衰落的征兆,例如惠普前CEO菲奥莉娜将研发投入占比从10%以上削减到5.3%[47][49] - 优秀人才大量流失:表明企业在增长势头、创新投入或激励结构上的优势开始减退[50] - 热衷大规模并购而非创新:职业经理人常通过大规模并购实现规模扩张,但往往未提升核心竞争力,反而植入衰落因素[51] - 放弃低端市场:给新创企业提供进入机会,也是衰落的征兆[52] - 规模边际效应下降与内部交易成本上升:当企业内部交易成本(如部门墙、官僚主义)超过市场交易成本时,将危及生存[53] - 观察趋势比现状更重要:财务报表反映过去,变化和趋势才能揭示问题的实质[54] 企业的自发演变趋势 - 偏离以客户为中心:企业自发的趋势是偏离以客户为中心,原因包括追求股东价值最大化、规模扩大导致部门远离客户、成功后的骄傲自满、技术导向偏离商业成功、流程日益厚重及人性的利己原动力[57][58] - 分散战略焦点的多元化扩张冲动:职业经理人有动机通过多元化扩张(尤其是并购)来扩大企业规模、巩固地位并提高薪酬[59] 企业人力资本和管理能力的富余也会产生扩张冲动[60] - 奋斗精神减退的懈怠趋势:华为任正非引用热力学第二定律,指出人的天性在富裕后会懈怠,组织必须逆此趋势行动[60] 经济刺激的边际效应递减,物质满足到一定程度后,奋斗精神会衰退[61] 华为通过“饱和配股”制度(规定各级别配股上限)来优化股权结构,避免形成靠资本获利的懈怠阶层[62] - 利益分配的平均化趋势:企业内部存在利益分配平均化的自发趋势,这与市场竞争导致财富差距扩大的趋势相反[62] 高技术企业需根据个人绩效的幂律分布拉开分配差距,以释放创造力和留住顶尖人才[63][64] - 利出多孔滋生腐败的趋势:企业多元化可能导致高管有灰色收入,滋生腐败[64] 华为实行“利出一孔”政策,要求从最高层到骨干的全部收入只能来源于公司,以堵塞谋私利的行为[65] GE案例与启示 - GE的繁荣与转型:在杰克·韦尔奇“数一数二”战略下,GE营业收入从1980年的268亿美元增长到2000年的1298亿美元,股票市值从140亿美元增至6010亿美元[67] 但韦尔奇因认为制造业竞争不过日本企业,决定大力发展金融业务,到2001年GE金融收入占比达41%,盈利52亿美元[68] - 危机爆发与跌落神坛:继任者伊梅尔特延续“产业+金融”战略,GE金融严重依赖外部融资,2007年商业票据借款达1076.77亿美元,权益乘数高达11.21[69] 2008年金融危机重创GE金融,2015年因清算不良债权遭受160亿美元特别损失,股价大跌,GE于2018年被移出道琼斯工业指数[70] - 重回制造业的尝试:伊梅尔特开始剥离金融业务(如出售NBC环球),宣布2018年前基本退出金融,并转向“数字化制造”,建立GE Digital事业部,开发工业互联网平台Predix[71] 但GE的集中化数字策略长期亏损,与华为“统分结合”的IT发展模式形成对比[72] - 主要启示:1)企业不能什么赚钱就做什么,需深入思考德鲁克的经典三问(企业是什么、将是什么、应是什么)[73] 2)制定战略必须以长远利益为目标,数一数二战略的实质是聚焦核心业务并取得领先[74] 3)长期战略无捷径,选择金融增长的捷径最终蕴含巨大风险[75] 4)任何成功战略都隐含否定因素(如市场空间限制),需坚持战略取舍[76] 5)产融结合需分清主次,金融应为支持制造业服务,不能本末倒置[76][77] 竞争力是规模的基础,遵循常识和强基固本才能造就伟大企业[77]
大公司怎么死的:二万字详解路径依赖与企业自发性衰退
新浪财经·2025-12-29 09: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