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核心观点 - 通过对比日本上世纪90年代与2000年后的政策得失,文章指出,即便在通缩、地产下行和债务压力下,依靠政策刺激和资金入市也能促成牛市,但若结构性改革滞后,牛市将难以持续[1][7][8] - 日本90年代的三轮牛市(涨幅44-79%,持续一年以上)均被结构性问题的拖累打断,而2000年后政策转向民生保障和债务化解,则催生了长达十多年的长期牛市[1][7][8] - 对于当前中国,文章认为在发挥科技新动能和资金入市作用的同时,必须重视兜底居民资产负债表和化解债务等结构性问题,才能使资产重估“行稳致远”[5][6][77][80][81] 日本九十年代的结构性问题 - 人口老龄化加剧:90年代日本老年人抚养比从17.4%攀升至25.6%,抬升幅度达8.2个百分点,是80年代增幅的2倍以上[9][107] - 社保体系承压:90年代日本养老金支出占GDP比重增长2.1个百分点,增速快于其他福利支出,各年龄段对退休生活质量不安的人数比例平均抬升28个百分点[12][110] - 地产泡沫破裂与长期下跌:为抑制泡沫,日本央行政策利率从1989年5月的2.5%快速升至1990年8月的6.0%,导致地产泡沫破裂[16][114] 随后住宅地价进入超过20年的下跌期,东京圈和全国住宅地价跌幅分别达到49.2%和52.8%[16][117] - 就业市场恶化:受1973年生育高峰影响,90年代中期出现劳动力供给高峰,叠加经济下行,导致高校毕业生就业困难[18][119] 本科毕业生就业率从1991年的81.3%持续下滑至2003年的55.1%,2003年博士生就业率仅为54.4%[18][122] - 金融系统风险积聚:地产泡沫破裂后,相关行业贷款风险凸显,地产和建筑业在风险管理贷款中的占比(分别为27.2%和11.4%)显著高于其在贷款存量中的占比(12.0%和4.8%)[33][131] 日本九十年代的政策不足 - 科技政策方向偏航与现实脱节:尽管研发支出占GDP比例从2.90%抬升至3.03%,高于同期美国,但政策错过互联网与半导体产业变革[34][132] 信息通信领域资金占比在科技计划启动后仍基本未超过10%,且对互联网使用有严格限制[35][133] 日本半导体企业资本开支停滞,固守垂直一体化模式,错失台积电引领的晶圆代工新模式[36][134] - 过度依赖基建投资,忽视民生兜底:90年代初公共工程支出占财政支出比重一度接近20%,1993年达到19.4%的高峰[42][140] 但基建投资已进入“过度投资”阶段,年均过度投资幅度达GDP的5.5%,回报率低下,难以转化为可持续增长[43][141] 同期民生支出占比仅从20.3%小幅上升至21.4%,消费同比增速从8.0%下降至0.7%,内需疲弱拖累经济[47][145] - 地产政策力度与速度不足:1991-1997年,央行降息550个基点,但基准按揭利率仅下降211个基点,传导不畅[48][146] 泡沫破裂后仍引入“地价税”等抑制性税收,直至1998年和2003年才相继停止[48][146] 房价下跌持续拖累居民资产负债表,1992年和1993年拖累幅度分别达112.3万亿日元和88.1万亿日元[48][149] - 债务化解缓慢:政府对不良资产采取“监管宽容”态度,导致风险管理贷款规模在1995年后进一步走高[53][151] 拖延处置使得金融体系脆弱,亚洲金融危机后1997-2001年间有151家金融机构破产[54][152] 解决金融系统问题的总成本保守估计达GDP的20%,1998-2003年政府杠杆率上升59.5个百分点,债务规模增加301.5万亿日元[54][152] 日本2000年后的政策觉醒 - 财政大幅向民生倾斜:民生支出在财政支出中的占比从2000年的21.4%抬升至2015-2019年的32.7%[62][160] 2000年代完善社保体系,公共养老支出占GDP比例从3.9%抬升至8.4%[62][160] 2010年代安倍经济学注重“增收”,促进劳动力流动和女性就业,公共家庭支出规模2012-2019年间增加70%[63][161] - 制度化大规模处置不良资产:1998年出台《金融再生法》,2002年推出“竹中方案”,目标到2004财年将不良资产率减半[71][65] 不良贷款率从2001年顶峰的8.4%降至2004年的2.9%,风险管理贷款规模从27.6万亿日元降至7.3万亿日元,银行信贷功能恢复[71][65] - 科技政策更贴近现实并加大企业支持:科技政策聚焦关键领域,并在安倍时期强化社会问题导向[75][75] 2003年修订研发税收抵免制度,依据从“年度增长”调整为“研发总支出”,使间接支持渠道(税收抵免)占GDP比例从0.01%抬升0.11个百分点至2007年的0.12%[76][76] 对当前中国的启示与建议 - 中国面临类似的结构性挑战:当前处于新旧动能转换期,四季度地产和内需再度放缓,拖累市场[5][77] 新动能(如科技)与资金入市在短期能提振市场(如2025年AH股超预期表现),但兜底旧动能同样关键[5][77] - 中国经济具备显著优势:政府对AI等科技投入力度大,研发和商业转化具备竞争力[80][80] 传统制造业优势使出口保持韧性,今年前11个月贸易顺差超预期突破1万亿美元[81][81] 中央政府债务水平可控(截至2025年三季度杠杆率28.8%),有较大加杠杆空间和更强的风险兜底能力[81][81] - 政策应优先向民生与化债倾斜:除了科技投入,政策需大举向1)民生和兜底居民资产负债表(收入、社保、地产)、2)化债两个方向倾斜[6][82][104] 具体包括通过财政补充居民社保账户、存量住房收储、增收计划等措施,且需要总量规模足够可观[82][82] 化债宜早不宜迟,缓慢处置会降低经济韧性并推高未来成本[82][82] - 避免过度依赖短期刺激:基建与股市可以短期提振信心,但由于投资回报率下行和波动性大,持续性有限,不宜过度依赖[83][83] 对比之下,解决内需和地产等结构性问题对经济修复和资产重估的“行稳致远”更为重要[83][83]
中金:从“被忽略”的牛市到“被延后”的修复
新浪财经·2026-01-06 08: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