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AI成为圭臬:我们正在制造新的“低端”与新的羞耻
新浪财经·2026-01-27 14:29

AI热潮的社会叙事与价值重排 - AI热潮构建了一种“效率至上”的技术乌托邦叙事,将社会劳动简化为算力输出,并引发身份焦虑,使用者担心被归类为“落后” [1] - 技术转型常伴随对“过去”的道德审判,将行业分为“高科技/高精尖”与“低端/污染/重资产”,使结构性失业被归咎于个人“不够先进” [2] - AI从工具变为圭臬,效率从“手段”变成“道德”标准,将“快、自动化、会用AI”定义为体面,而“慢、手工、不会用AI”则被视为落后 [2] AI在企业管理中的制度化与异化 - 互联网公司要求设计、视频等部门将“使用AI辅助创作”写入KPI,使AI从可选工具变为必须完成的指标,进入“为了科技而科技”的状态 [4] - 当AI被写入流程和绩效考核,可能成为一种新型剥削手段,在“效率提升”名义下,将学习成本、适配成本及加速风险转嫁给个人,要求同样工资下更高产出 [5] - 制度化的AI与单一的效率主义标准结盟,将“速度、成本、可量化、可复制”置于评价劳动中心,使难以量化的经验积累和复杂判断等工作被贬值 [6] AI对创作行业的影响与同质化风险 - AI设计工具被形容为“拼尸块”,未经授权拼接他人作品,但其“又快又像样”的产出在结果导向的商业环境中取得成功,推动“结果主义”偏好 [10] - AI生成作品导致高度同质化,如App中充斥“一个模板刻出来”的整齐漂亮但相似的设计,使原创性在对比中更显珍贵 [10] - 专业设计师被迫使用AI,但需努力与“AI感”割裂,重新练习判断“美”与“共鸣”,因为AI作品缺乏情感、叙事和“活人感”,仅适合作为辅助工具 [12] AI作为“预制菜”式基础设施与专业替代边界 - AI生成内容被比作“预制菜”,追求快、稳、标准,但省掉了“火候”即现场的试探、调整及偶然的灵光,若被奉为先进并写入KPI,传统方法反被定义为低效 [13] - AI的短期价值在于处理低门槛、可标准化的环节,扩大“可以做”的人群,其价值更接近新型基础设施,而非值得无限溢价的“高智能” [14] - 在专业工作流中,AI难以一步到位替代所有环节,例如为“不会剪辑但有需求的人”提供粗剪、自动字幕等基础功能,更容易达到“够用”效果 [13] AI在具体行业中的应用与不可替代性 - 在外语教学行业,AI可替代方法讲解、语法拆解和例句生成,但难以替代真实交流中的人类情感如犹豫、幽默及关系亲疏的表达 [15] - 在金融行业,AI可接管信息整理、产品筛选和方案草拟,但“客户陪伴”尤其面对高净值客户时仍难被替代,因涉及承接焦虑、分享喜悦及深化信任的关系性劳动 [16] - “AI不能替代的部分”如情感劳动和关系陪伴,并非天然更高级,而是在技术逻辑挤压下人类劳动退守的领地,且面临被商品化的风险 [16][17] “慢工”与经验积累的价值被侵蚀 - 社会科学田野调查以“年”为单位,需经历完整四季和各类社会时刻,才能理解传统、秩序及分工,时间让研究者看到事件关联及规则在现实中的演变 [18] - 手打田野笔记是重新组织经验的过程,虽耗时但能连接细节、生成新问题,文字带有“烟火气”和“灵气”,与身体、现场及犹豫相连 [19] - AI能在几分钟内将语音或碎片整理得工整标准,但“太像标准答案”,收缩了犹豫、绕路及低效却能生成新思想的时间,可能抹平细节与语境中的真实 [21] 效率主义对社会评价体系的塑造 - 当技术掌握被视为“优越”,效率追求成为道德标准,技术便开始参与划分社会等级,将“会不会用AI”和“够不够快”作为价值评判尺度 [21] - 若“不会用AI”被视为缺陷,“手工”和“慢”被嘲笑,被淘汰的不仅是技能,更是对人的理解,人不应因工具熟练度被归类为“零分” [22] - “效率—体面—价值”链条固定后,“低端”成为可扩散的羞耻机制,波及无时间学习者、需慢工出细活者、重视关系照护者及所有无法被量化比较的人 [23] 技术发展逻辑与人类幸福感的反思 - 对比亚马逊丛林“冷社会”与工业化“热社会”,前者不将进步视为动力,通过神话仪式维持秩序,提问没有科技飞跃是否意味着不幸福 [23] - 当技术以指数级增长将人类推向加速点,生活节奏交给增长逻辑,把缓慢当落后、停顿当懒惰、不熟练当羞耻,需反思是否更幸福 [24] - 真正值得期待的技术不应仅让少数人更快更强,更应让更多人免于羞耻、被敷衍和被迫加速,而非构建精密的筛选机制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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