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涛:债市动荡凸显日本的政策困境
第一财经·2026-02-01 20:19

市场对日本财政状况的担忧与“高市冲击” - 2026年1月20日,日本40年期国债收益率盘中突破4%,创2007年发行以来最高,10年、20年、30年期国债收益率也均录得史上或三十年来新高,反映了市场对日本财政状况恶化的担忧 [1] - 日本政府债务高企,截至2025年9月末,国债余额与GDP之比为179.5%,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数据显示2024年底该比例高达237%,为全球发达经济体最高 [2] - 2025年10月高市早苗政府上台后推出大规模经济刺激计划,总规模达21.3万亿日元,并于2026年1月19日表示拟将食品类消费税在两年内降至零,此举被市场类比为英国“特拉斯冲击”的“高市冲击”,动摇了市场对日本财政纪律的信心 [4][5] 日本国债市场动荡的直接与深层原因 - “高市冲击”的直接原因是减税计划(预计每年造成约5万亿日元税收损失)动摇了市场对财政可持续性的信心,导致长期国债收益率对财政风险重新定价,2026年1月,20年、30年和40年期与2年期日债收益率差分别较2024年12月上升了0.64、0.66和0.48个百分点 [5] - 深层原因是日本央行货币政策正常化加剧了国债市场供需失衡,日本央行作为最大买家的支撑作用减弱,而外国投资者和本土金融机构增持动力不足 [8] - 具体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9月末,外国投资者持有日本T-BILLS余额76.5万亿日元(占存量54.4%),但持有JGB余额仅69万亿日元(占存量6.6%),且外资持全口径日债占比从2024年3月末的13.0%降至2024年末的11.3% [9] - 需求不足导致市场流动性稀薄,2026年1月20日超长期国债交易金额仅有2.8亿美元,小额抛售便引发大幅震动 [9] 日本央行的政策困境与权衡 - 日本央行在2026年1月23日议息决议中维持0.75%的政策利率不变(该利率已创三十年来新高),但释放鹰派信号,同时行长表示将在特殊情况下灵活购债以稳定市场,凸显了在多重目标下的谨慎立场 [11] - 日本央行面临稳汇率与稳债市的两难:一方面,日元持续贬值(2025年6月以来日美利差收窄伴随日元同步贬值)推高输入性通胀和资金外流压力,迫使央行考虑加息 [12][14] - 另一方面,财政负担高企与国债市场波动掣肘加息,日本政府2026财年预算中国债费高达31.3万亿日元,约占总预算四分之一,加息将显著增加偿债成本;同时过快加息可能加剧本已脆弱的国债市场调整风险 [17] - 2026年1月23日,关于纽约联储询价日元汇率的报道引发日美联合干预猜想,当日日元升值1.74%,至1月30日累计进一步升值1.74% [18] 对全球市场的溢出影响与主权债务风险 - 日本国债收益率持续上升可能加剧全球债市波动,因日元套息交易可能逆转,2026年1月20日,美国、欧洲及亚洲新兴市场债市均遭遇不同程度的抛压 [19] - 截至2026年1月29日,40年期日债收益率收于3.66%,较1月20日高点回落24个基点,但收益率仍处相对高位,若对财政风险的担忧重燃,收益率可能再度上行 [19] - 日本债市压力映射了全球主权债务风险,2025年以来多国超长期主权债收益率创新高,市场正进入因财政负担加大导致收益率抬升的负反馈循环,日本是全球主权债务风险的“冰山一角”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