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隆:重建“势力范围”是开历史倒车
新浪财经·2026-02-03 07:09

文章核心观点 - 近期美国部分行动与言论引发关于重构“势力范围”的讨论 但该概念存在多重脱离现实且相互矛盾的悖论 在21世纪高度互联的全球化体系中难以复制且可能引发对抗与风险 [1][6] 历史的悖论 - 势力范围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权宜安排 前提是力量高度集中、制度高度排他 被纳入方缺乏反抗空间 [2] - 21世纪的主权平等、不干涉内政已成为国际关系基本准则 “大国决定一切”的时代加速退出历史舞台 [2] - 各国特别是中小国家 通过多边机制、区域组织和议题联盟主动塑造国际规则和议程 追求身份认同与战略自主 [2] - 经济全球化与数字化革命使供应链、产业链高度交织 试图用地缘划线重建势力范围是用静态的工业甚至殖民时代想象解释动态的全球体系 [2] 稳定的悖论 - 势力范围拥趸认为明确“红线”和相互承认边界可减少误判、避免直接冲突 [2] - 此逻辑忽视了霸权运行的内在动力 霸权国为维持地位必须持续防止潜在竞争者在其他地区形成规模性影响力 因此即便宣示重构势力范围 仍会频繁介入他国事务 [2] - 例如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在将“掌控西半球”作为优先的同时 仍把“印太地区”定义为“关键战场” [3] - 势力范围叙事下 霸权行为可能因不安全感上升而加速扩张 而非趋于克制 [3] - 冷战历史证明 美苏划定的势力范围并未消除冲突 反而通过代理人战争与长期高压威慑将矛盾转移并积累在周边地区 朝鲜战争、越南战争、阿富汗战争即是代价 [3] 能力的悖论 - 当今大国博弈场域已突破单一地理空间 向深海、极地、外空、网络、数字、人工智能等全球治理新疆域延伸 并向标准输出、规则创设、舆论塑造等维度渗透 [3] - 国家影响力具有高度交叉性、复合性和流动性 很难被长期、排他性地固定在特定地理区域或政治阵营内 [3] - 试图通过建立势力范围来限制他国发展空间 需要付出持续且高昂的政治、经济和安全成本 [3] - 通过强制排他实现绝对控制 往往会刺激体系内外行为体进行自我调整 例如产业链重构、技术自主、贸易结算多元化及区域合作机制创新 封锁和排他只会加速替代进程 [4] - 一旦势力范围逻辑被引入经济和技术领域 相关国家可能通过“去风险”而非“选边站”的方式重新配置资源 降低对单一体系的依赖 [4] - 以打造势力范围为目标的能力投射 最终可能导致国家间竞争更难预测和管控 并加剧自身的能力赤字 [4] 道义的悖论 - 大国的全球和地区领导力不完全取决于军事实力和经济规模 更体现在能否引领符合国际社会共同利益的议程 是否具备制度感召力 以及是否持续提供应对全球性挑战的公共产品 [4] - 冷战结束以来 多边贸易体系、国际金融机制、全球治理框架等制度性红利为世界各国提供了发展窗口 降低了不确定性 [4] - 美国曾自诩为反殖民主义、反帝国主义的旗手及战后国际秩序的缔造与维护者 其道义形象是其全球领导力的重要基础 [5] - 美国近期的战略调整强化了“利益替代原则、实力替代规范、单边替代多边”的秩序观 加剧了全球治理信任危机 [5] - 这种以实力为中心、以控制为目标的路径短期内或能制造服从 但长期终将自损根基 [5] 结论与时代潮流 - 在全球高度互联互依的现实面前 排他性的势力范围不仅难以复制 还可能带来新的对抗、分裂与系统性风险 [6] - 各国更需要顺应世界多极化、国际关系民主化的时代潮流 推动国际秩序朝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 [6] - 沉溺于陈旧的地缘政治思维 以重构势力范围应对秩序变革 本质上是在开历史的倒车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