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名事件与市场反应 - 美国总统特朗普于1月30日宣布提名凯文·沃什出任美联储新主席，这一决定被市场普遍视为“超预期”[1][3] - 提名消息公布后，全球金融市场迅速重新定价，COMEX黄金期货价格在1月30日单日暴跌8.35%，创近40年来最大单日跌幅[1][9] - 从1月29日高点5626美元/盎司至2月2日低点4423美元/盎司，金价在短短数日内跌去约1200美元[9] - 与此同时，美元指数在两个交易日内强势拉升1.5%至97.6，反映出市场对未来美元流动性可能边际收紧的预期[9] 被提名人的政策立场与演变 - 凯文·沃什被提名前，市场热门人选是纯粹的“鸽派”人物，政策主张更侧重于激进降息[3] - 沃什是一位坚定的量化宽松批评者，长期以来主张缩减美联储庞大的资产负债表[5] - 其政策立场具有演变性：在2006-2011年任职美联储理事期间持鹰派立场，重视抗通胀；近年来态度灵活转变，顺应特朗普降息主张[7] - 例如，他在2018年美联储加息周期中反对鲍威尔加息，并在2025年公开支持特朗普敦促降息的言论[7] - 他主张美联储在实施货币政策时需保持独立性，但认为这并不意味着美联储在所有事务上都保持独立[7] “降息+缩表”的矛盾政策主张 - 沃什的核心政策主张是推行“降息+缩表”的组合，这被传统货币政策框架视为相互矛盾[12] - 他认为美联储资产负债表规模过于庞大必须收缩，但为了在不导致金融环境明显收紧的情况下推进缩表，需要通过更低的美联储利率来进行对冲[12] - 这一政策组合是其“实用的货币主义”理念的核心体现[14] - 在通胀归因上，沃什是坚定的货币主义者，将高通胀直接归咎于美联储的过度印钞和财政的过度支出，否定了鲍威尔时期的“暂时性通胀”叙事[14] - 在利率政策上，其逻辑基石是AI等技术推动的“生产率革命”，他认为AI将成为一股显著的通缩力量，能实现无通胀增长，因此降息是为了适应供给侧扩张，为实体经济提供低成本资金[14][15] 政策主张面临的挑战与历史惯例 - 在美联储史上，“降息+持续缩表”的组合几乎从未长期存在，缩表通常与加息相伴[17] - 第一次缩表周期（2017年10月启动）伴随的是持续加息，直到2019年7月才首次降息，且当时已宣布缩表计划即将结束[20] - 第二次更大规模的缩表周期始于2022年6月，当时美联储资产规模接近9万亿美元，占美国GDP比重超过30%，采取的是大幅加息与快速缩表（每月最多约950亿美元）的组合[20] - 2024年9月至2025年10月出现的“降息+缩表”并行，本质是为缩表收尾“保驾护航”，2025年10月FOMC会议已明确于12月终结缩表[20] - 截至2025年10月底，美联储在该周期累计缩表约2.38万亿美元[20] - 专家认为，这种组合拳平衡难度极大，从长期看容易引发市场动荡，美联储选择在2025年12月停止缩表就是因为部分经济部门开始出现不稳定[21] 对美债市场的潜在冲击 - 沃什若重启缩表，核心冲击将直指美债市场，意味着美联储这位“最大买家”离场[22] - 近期美债拍卖数据显示海外需求脆弱：2025年4月七年期美债拍卖，海外需求核心指标“间接投标者”获配比例跌至59.3%，创近四年新低[22] - 2025年7月五年期美债拍卖，海外认购比例滑落至58.3%，刷新三年来最低[22] - 2025年8月三十年期美债拍卖，一级交易商承接比例飙升至17.46%，为近一年最高[22] - 若重启缩表将扩大美债供需缺口，迫使美债期限溢价上升，推高房贷利率和企业中长期融资成本[36] - 短期国债收益率会因降息预期有所下降，但美联储减少购债规模仍将推高长期债券收益率，短期内市场波动性很可能相当大[36] 机构观点分歧与政策实施阻力 - 机构对其立场判断严重分歧：野村认为沃什短期内将持“鸽派”立场，预计美联储将在今年6月和9月各降息一次，并可能将缩表计划大幅延后[29][30]；巴克莱银行则认为沃什本质仍属“鹰派”，因其降息表态极具局限性，且始终主张AI是重要通缩力量，无需依赖激进宽松[30] - 面临美联储内部阻力：FOMC在利率决策上遵循12名票委的多数票原则，2026年度获得投票权的4名地方联储主席中，有3位立场明确偏向“鹰派”，1位为中性偏鸽，推动额外大幅降息存在显著阻力[25] - 挑战现有资产负债表共识：FOMC已决定从2025年12月1日起结束QT，并启动“准备金管理购买计划”，以维持较大规模的资产负债表（占GDP约18%），沃什主张的回归小规模资产负债表直接挑战了这一框架[25][29] - 政策让步的潜在方向：专家分析，若需让步，更大概率出现在缩表端而非利率端，因为利率是FOMC最核心、最显性的政策工具，而缩表更容易以“技术性调整”实现节奏管理[31] 对主要资产类别的潜在影响 - 美股：一位致力于推动降息的美联储主席对美股通常不是坏消息，沃什放松监管的态度也可能进一步提振资本市场信心和流动性，在AI叙事和企业盈利维持的情况下，其名义回报仍然可观[33] - 美债：短期国债收益率受降息预期支撑，长期债券收益率则可能因美联储减少购债而被推高，市场波动性可能加大[36] - 美元：短期会获得阶段性支撑，因为市场将沃什的缩表主张视为“捍卫美元信用”的信号；但中长期预计难改弱势，因美国财政赤字高企且全球“去美元化”趋势未变，若缩表节奏放缓或降息速度快于预期，可能加速美元重回贬值通道[36] - 黄金：所有依赖流动性支撑的资产，例如贵金属，其价格增速都将放缓甚至大跌，近期黄金与白银的走势就是例证[36]；长期来看，美元吸引力下降、黄金配置价值上升依然具有确定性[37] 与特朗普政府的潜在关系 - 特朗普与沃什大概率会存在一段蜜月期，源于短期目标契合：特朗普需要通过降息稳定经济、服务选举诉求，而沃什上任后为巩固职位、安抚市场，大概率会优先推进降息[39] - 二者的核心矛盾客观存在：特朗普追求激进降息刺激经济，而沃什强调美联储独立性、主张缩小资产负债表以控制通胀和维护美元信用[40] - 若通胀反弹或美元过度贬值，沃什可能选择放缓降息，将引发白宫不满；若降息未能有效拉动经济反而推升通胀，而沃什坚守抗通胀立场，可能重演鲍威尔时期与白宫的冲突局面[40] - 如果未来经济表现和利率路径不符合特朗普预期，特朗普完全有可能像对待鲍威尔那样对沃什发难，这种风险更可能出现在今年年底，尤其是中期选举结果令白宫感到失望的情况下[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