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核心观点 - 伊朗政权面临由经济民生危机、极端气候、外部制裁及军事威胁交织而成的系统性风险,其严重程度已超过伊斯兰革命和两伊战争时期,政权稳定性受到严峻挑战 [1] 经济与通货膨胀压力 - 当前伊朗的通货膨胀压力已超过伊斯兰革命和两伊战争时期,2018年至2025年间年通胀率在26.9%至45.8%之间波动,下限接近历史动荡时期的上限 [2][5] - 2019年起伊朗已连续7年通货膨胀率超过伊斯兰革命和两伊战争时期的峰值,2025年通胀率达42.4%,仅一年就与1977-1978年两年累计通胀42.5%相当 [5] - 自伊斯兰共和国建立以来,年度通货膨胀率超过20%已司空见惯,1995年曾达49.3%的战后最高纪录 [5][6] - 通货膨胀具有高度不对称性,2025年食品价格同比上涨72%,医疗用品上涨50%,主食大饼价格涨幅高达120%,接近整体消费价格涨幅的3倍,对民生打击沉重 [7] 货币贬值与汇率 - 国内高通胀及财政赤字导致货币持续大幅贬值,2022年至2025年底,伊朗里亚尔对美元市场汇率从1美元兑43万贬值至1美元兑145万里亚尔 [8] - 从更长时间看,自1993年3月汇率改革(1美元兑1600里亚尔)至2025年12月,伊朗里亚尔对美元在不到33年里贬值至当初的1/906 [8] 结构性因素与民生冲击 - 伊朗城市化率已从伊斯兰革命时期的百分之三四十大幅上升至目前的75%左右,增加了依赖市场购粮的人口,放大了通货膨胀对民生的打击 [7] - 政府理论上可通过补贴对冲通胀压力,但财政和国际收支资源极度匮乏,2025年经常项目顺差萎缩至64亿美元,而2011年顺差为585亿美元 [11][12] - 2025年广义政府净借贷(赤字)占GDP比重升至4.4%,是2011年0.7%的6.3倍;广义政府总债务占GDP比重升至35.6%,是2011年10.6%的3.4倍 [12] 外部环境与资源约束 - 伊朗经济民生和社会稳定高度依赖国际石油和小麦价格,目前油价走势总体不利,近期上涨主要源于伊朗局势而非基本面变化,预计难以持久 [9] - 伊朗遭遇创纪录的连续6年干旱,2025年全国降雨量比长期平均水平减少约89%,首都德黑兰降雨量为百年最低,全国面临60年来最严重水危机 [10] - 严重旱灾导致粮食安全面临“不可预测”风险,即使风调雨顺也难以在一年内消除连年大旱的后果 [10] - 伊朗理论上粮食自给率达90%,但近年仍需进口数百万吨小麦,政府提供高额零售补贴,面粉市场价格可达补贴价格的十七八倍,财政负担沉重 [10] 未来经济展望 - 展望今年,由于国际油价走势不利及持续大旱打击,即使没有外部军事打击,伊朗通货膨胀率也大概率进一步上升,可能刷新历史纪录 [9] - 有经济学家预测,今年四五月之交通胀率可能超过70%,将超过1945年以来的最高纪录(1995年的49.3%) [9]
梅新育:经济民生危机动摇伊朗基础
第一财经·2026-02-08 20: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