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核心观点 - 当前是提升中国资本账户开放水平的战略窗口期,但需破除长期存在的认知偏差[3][4] - 资本账户开放并非“0或1”的选择题,需与宏观调控、金融改革和风险防范统筹推进[5] - 资本账户开放的关键在于一国是否具备与跨境资本流动相匹配的制度能力,而非开放或封闭本身[7] 资本账户开放与安全性 - 资本账户封闭并不能隔绝外部风险,风险可通过风险溢价、共同债权人效应等渠道传导,例如1998年俄罗斯违约导致巴西外汇储备半年内从640亿美元降至320亿美元[5] - 资本账户开放的风险与收益权衡存在门槛效应,当一国在收入水平、金融深化程度和制度等方面达到一定阈值后,跨境资本流动更可能提升资源配置效率[6] - 真正的安全源于在开放环境下吸收、缓冲与管理外部冲击的能力,这需要汇率弹性、宏观审慎监管和金融改革协同配合[7] 资本外流风险 - 2015-2016年大规模资本外流是特定历史条件的产物,包括中美利差与汇率环境驱动套息资本流入超过1万亿美元,以及企业货币错配[7][8] - 当前内外环境已变,大规模资本外流很难重演,原因包括货币错配缓解、人民币已成低息货币、汇率灵活性提升以及居民海外配置需求已部分实现[9] - IMF(2013)测算,资本账户开放可能带来的资金净外流规模在调整后收敛至GDP的4%-8%,但此为长期存量再配置的理论上限,实际规模应更低[10] - 外资对中国资产配置显著不足,截至2025年外资持有中国国债占比仅5.9%(规模2808亿美元),而全球主动股票型基金配置中国的比例不足2%[11] 经常账户顺差与外汇储备 - 外汇储备仅反映央行持有的外汇资产,贸易顺差带来的外汇收入若被企业留存(藏汇于民),则不会体现为外汇储备增加[15] - 2012年前因强制结售汇制度,经常账户顺差基本直接转化为官方外汇储备增长,2002至2011年年均增量接近3000亿美元[16] - 2015至2016年经常项目累计顺差约4800亿美元,但外汇储备累计下降约7000亿美元,主因企业倾向于保留外汇[17] - 2020至2022年经常项目顺差累计约1万亿美元,但银行代客结售汇净额仅约5600亿美元,大量顺差资金由企业自行持有[17] - 经常账户顺差未对应海外净资产同步上升,不完全意味着资本外逃,还包含估值效应等因素,例如2011年至2016年第三季度累计顺差1.2万亿美元,海外净资产仅增0.2万亿美元[19] 汇率制度选择 - 固定汇率并未消除风险,实质是将风险管理责任转移至央行,易引发政策套利和货币被动发行[25] - 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的根本原因在于固定汇率与日益频繁的跨境资本流动之间无法调和的张力[29] - 资本账户越开放,对汇率清洁浮动的要求越高,汇率灵活性有助于吸收外部冲击、实现内外平衡[31] 汇率决定因素 - 任一时点上的汇率通常由波动更剧烈的资本账户决定,但经常账户才是汇率的最终决定因素[35][36] - 资本流出构成海外净资产,其产生的利息与收入汇回成为经常账户和外汇供给的一部分,例如日本海外投资每年带来约GDP 5%的净收入[37] - 资本流动加剧了汇率的周期性波动,但决定汇率长期趋势的仍是经常账户等基本面因素[38] 货币互换的影响 - 货币互换名义总规模约4.5万亿元人民币,但实际动用金额仅793亿元人民币,对汇率影响有限[41] - 人民币在全球外汇市场的日均交易量约8170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6万亿元),所有货币互换名义总量不及一天成交量[41] - 货币互换主要功能是提供跨境流动性缓冲和稳定金融条件,而非影响汇率方向[42] 资本账户开放现状与感知 - 中国资本项目7大类40项交易中,多数已实现不同程度可兑换,仅个别项目(如个人境外直接投资)不可兑换[43] - 个人每年5万美元便利化额度是简化办理门槛,基于真实合规的经常项目用汇需求不受金额限制[44] - 在资本账户未完全开放背景下,监管需对经常账户资金流动设置真实性审查以防资金借道流动,这增加了交易摩擦[45] - 欧洲经验表明,经常账户开放后资本管制难以有效执行,最终走向资本自由流动[46]
中金缪延亮:关于资本账户的若干迷思
新浪财经·2026-02-10 07: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