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南北,谁曾策马驰骋
齐鲁晚报·2026-02-12 18:48

文章核心观点 - 新疆考古发现揭示了从早期铁器时代至唐代丰富且完整的马文化遗存,包括辔头、马鞍、马镫、马鞭等各类马具,这些遗存系统展现了古代马具在材质、形制、功能上的演进历程,以及背后所反映的骑乘技术发展、社会结构、文化交流与精神信仰 [3][4][5][6][7][8][9][10][11][12][13][14][15] 辔头(络头)的演进与智慧 - 吐鲁番洋海墓地发现一套罕见的骨制辔头,马衔由羊胫骨打磨而成,马镳由兽角或骨头制成,可能为冥器,反映了马在精神信仰中的地位 [4] - 早期铁器时代墓地如察吾呼沟、群巴克已出现青铜铸造的马衔,衔体由两节通过圆环套接,设计精巧实用,体现了标准化与功能性 [4] - 冶铁技术普及后,铁制马衔大量出现,其硬度和韧性优于青铜,推动了骑兵装备升级与战争形式演变 [4][5] - 马镳形制多样,哈密五堡墓地出土的木镳有三孔,而较晚的鄯善苏巴什墓地木镳仅两端各有一孔,穿孔减少反映了系缚方式的简化与操控的改进 [5] - 盐湖南山唐代墓葬殉马坑出土保存完好的整套皮质络头,装饰大量镀金铜泡,兼具功能性、装饰性与社会地位象征意义 [6] 马鞍的演变与功能多元化 - 早期马鞍为软鞍,鄯善苏巴什墓地出土的鞍具以多层皮革和毛毡缝制,形如坐垫,主要用于增加舒适度 [7] - 木鞍框架的出现是重大飞跃,且末县扎滚鲁克墓地出土的木鞍分为两型:一型为木棍编结框架外包皮革,另一型为全木板制作的高弓形鞍桥,后者能将骑手稳固在马背上,解放双手使用武器 [7] - 扎滚鲁克墓地的马鞍上拴挂粗毛绳、皮水囊、毛布口袋及风干山羊小腿等物品,显示马鞍是骑手移动的生活与生存平台 [7] - 和田山普拉墓地出土以植物茎秆编芯、外包软皮并配有彩色裁绒毛毯鞍袱的“软鞍”,适用于贵族礼仪巡游,体现了阶层分化 [8] - 哈拉和卓竖穴墓将马鞍置于木棺盖上,克里雅河喀拉墩遗址(约汉晋时期)出土马鞍木桥,表明在绿洲城邦,马匹是重要的交通工具、军事装备和身份象征 [8] 马镫的发明与早期形态 - 马镫是改变历史的发明,极大提升了骑手稳定性与操控力 [9] - 特克斯县恰甫其海墓地出土的铁马镫踏板宽达8.2厘米,有利于脚部稳定,适合长途骑行或负重行进 [10] - 盐湖南山墓葬提供了不同时代对比:一号墓(北朝至隋唐)出土无柄壶形镫,二号墓(唐代)出土典型直柄铁镫,且镫仍系在马鞍两侧,表明至迟唐代马镫已成为新疆地区骑乘装备的重要组成部分 [10] - 尼勒克县加勒克斯卡茵特墓地墓葬中将铁马镫置于逝者头骨旁,表明马镫具有身份与灵魂寄托的象征意义 [10] - 和静县小山口水电站墓群曾报道出土木马镫,提示早期阶段木质与铁质马镫可能并存,木镫轻便可能用于日常或练习 [11] 马鞭的多样性与社会角色 - 吐鲁番洋海墓地出土保存完好的皮鞭,方木为杆,鞭梢为双股皮辫编成,鞭长近一米,双梢设计可能为了增加鞭击准确性与力度控制 [12] - 且末扎滚鲁克墓地出土装饰性马鞭,鞭杆为柽柳枝削成,配红、黄、酱三色羊毛编成的彩色鞭梢,可能用于仪式、庆典或随葬 [12] - 鄯善苏巴什墓地出土细木棍制成的实用主义木鞭杆,其中一件长51.2厘米、直径仅1.2厘米,细长设计可能用于向训练有素的马匹传达细微指令 [12] - 马鞭的多样性反映了马匹使用场景的丰富,包括战争、牧业、商旅、竞技、礼仪与社交,其形态能折射主人的身份、职业及族群文化 [13] 马具背后的文化图景与技术交流 - 早期铁器时代,天山南北已形成与自然环境、生业方式相适应的马文化体系 [14] - 沿天山和阿尔泰山地带的墓地(如洋海、察吾呼沟、苏巴什)常将马具与弓箭、刀剑等武器共出于墓葬,并伴有殉马习俗,表明马是战士的荣誉象征和社会上层掌控的军事资源 [14] - 塔克拉玛干沙漠周边绿洲遗址(如喀拉墩、扎滚鲁克)的马具多与陶器、木器等日常用品共存,少见大规模殉马,表明在绿洲城邦马的功能更侧重于交通、运输、通信与礼仪 [14] - 青铜马衔在新疆各地形制高度一致,表明铸造技术曾沿早期交通路线快速传播;而马镳的材质(骨、木、角)与形制存在地方性差异,显示本地传统与外来技术的融合 [15] - 马具的装饰艺术(如镀金铜构件、彩色毛编织物几何纹样、雕刻动物纹饰的木鞭杆)是审美观念、信仰体系与社会结构的直观表达,使实用马具升华为文化载体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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