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核心观点 - 长期依赖宽松货币政策和扩张性政府投资以刺激总需求,未能扭转经济下行趋势,反而加剧了投资与消费的结构性失衡,导致“越刺激,需求越不足”的恶性循环 [1][2][3] - 解决当前经济问题的关键在于宏观经济政策转型:货币政策需恢复中性,财政政策需从以政府投资为主转向以改善民生为主,通过调整政府支出结构来提振居民消费,从而打破循环,实现可持续增长 [10][15] 宏观经济政策效果与数据观察 - 货币供应量M2持续高速增长,长期跑赢名义GDP,至2024年M2已超过313万亿元,是当年名义GDP的2.3倍 [2] - 政府投资扩张政策自2008年后未退出,2008—2024年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名义年均增速为10.2%,其中国有控股投资年均增长11.6%,持续快于整体投资增速 [2] - 与经济下行趋势相伴的是,货币与财政政策保持宽松,其增长显著且持续快于经济增长 [2] 对凯恩斯主义刺激理论的反思 - 凯恩斯主义关于投资需求可替代消费需求的观点存在误区,刺激投资只能在短期扩大需求,中长期会扩大产能和供给,加剧供过于求的结构失衡 [4] - 持续将短期扩张手段作为长期政策使用,是导致需求结构持续失衡、形成“越刺激,需求越不足”局面的原因 [5] - 近几年中国居民消费率仅占GDP的37%~39%,处于世界罕见低位,而投资率不断上升带来严重产能过剩 [5] 历史案例:美国大萧条的启示 - 大萧条的根源并非自由放任市场,而是此前长达十几年的货币宽松政策,超量货币刺激投资导致实体经济过度投资和结构失衡,最终资金涌入股市形成泡沫并破灭 [7] - 罗斯福新政(1934-1940年)并非凯恩斯主义政策,期间GNP年均名义增速8.7%,实际增速7.0%,而M2年均增速仅8.0%,政府支出年均增速仅6.4%,均低于或接近GNP增速,保持了财政与货币政策的稳健 [8] - 美国走出大萧条的关键在于改善民生:政府支出结构向大规模社会救助、社会保障制度建设、公平市场规则、提高居民收入等方面倾斜,从而从源头提振了最终需求 [9] 中国需求不足的根源与政府支出结构 - 中国消费需求不足与政府支出结构密切相关,尽管政府支出总额占GDP比例与OECD国家接近,但结构差异巨大 [10] - 中国在公共教育、公共医疗、社会保障三项的政府民生支出仅占GDP的13.9%,而OECD12国平均为23.5%,相差约10个百分点 [10] - 中国行政管理费支出占GDP比重至少为9.7%(实际应更多),而OECD12国平均为5.1%,约为中国一半 [10] - 中国预算内固定资产投资支出占GDP比重为5.7%,而OECD12国平均估算为2.5%,显著低于中国 [10] 政策转型与民生改善的具体建议 - 扩大失业救济覆盖面:2023年城镇就业人数4.7亿,仅2.4亿被失业保险覆盖,约一半城镇就业者未被覆盖,需对未覆盖失业者实行大规模救济 [12] - 尽快扩大城镇职工社保覆盖面:约1亿城镇就业者未被纳入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2.3亿人未被纳入失业保险,几乎所有外来劳动者未被纳入保障性住房 [12] - 减轻企业过重社保缴费负担:企业负担过重是社保覆盖率低的重要原因,影响了特别是劳动密集型小微企业的经营可持续性 [12] - 大力改善教育:需增加对欠发达地区特别是农村的教育投入,促进公共服务均等化,同时改革教育体制,减少对民办、企业办、社会办教育等多种形式的限制,以扩大消费渠道并促进人力资源开发 [13]
刘世锦:经济刺激的“怪圈”,为何我们越用力,市场越疲软?
搜狐财经·2026-02-27 17: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