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核心观点 - 2025年末中国公募基金行业正经历从“主动时代”向“被动时代”的剧烈转轨，其标志性事件是围绕中证A500ETF的激烈规模争夺战以及历时两年多的费率改革全面落地 [3][5][7] - 行业费率改革在两年多时间内完成，预计每年向投资者让利超过500亿元，这深刻重塑了基金公司、券商及销售渠道的商业模式和利益格局，迫使行业向低成本、指数化的方向加速转型 [7][8][11][13] - 在主动管理业务成本上升、利润空间被压缩的背景下，ETF（尤其是A500ETF）因其近乎零的边际成本和稳定的规模效应，成为基金公司争夺的“长期饭票”，而即将推出的相关期权产品更使得这场规模争夺战具有“赢家通吃”的残酷性 [5][6][15][18] - 改革以降低投资者成本、回归普惠金融本质为核心目标，但短期内对行业生态造成了冲击，包括主动权益业务萎缩、人才激励空间被挤压以及行业整体可能走向“工具化”和“无聊化” [14][15][20] 2025年末A500ETF规模争夺战 - 2025年12月，全部A500ETF产品总规模单月暴涨超过1000亿元，但缺乏散户大量参与的迹象，暗示争夺主要发生在机构之间 [3] - 争夺战背景是中证A500指数自2024年9月问世后，被视作“中国版标普500”，其编制方法先进，避免了传统宽基指数的缺陷，成为基金公司必争之地 [5] - 争夺的核心驱动力是市场预期交易所将在2026年一季度推出A500ETF期权，而交易所通常会按季末规模排名选择一至两只产品作为期权标的，被选中的产品将构建“现货+期货+期权”的完整生态，获得巨大流动性优势，落选产品则可能边缘化 [5][6] - 2025年12月具体战况显示，头部公司规模激增：上交所方面，华泰柏瑞A500ETF规模从259亿元增至494亿元，增加235亿元；花夏基金（原文表格中为“夜夏基金”）从204亿元增至420亿元，增加216亿元；广发基金从133亿元增至216亿元，增加83亿元 [4] - 深交所方面，竞争格局变化更大：南方基金A500ETF规模从210亿元猛增至480亿元，增加270亿元，排名从第三升至第一；国泰基金从216亿元增至374亿元，增加158亿元；易方达从228亿元增至339亿元，增加111亿元，排名从第一降至第三 [4] 公募基金费率改革全景与影响 - 费率改革自2023年7月启动，分三阶段在约两年内完成，涉及管理费、托管费、交易费用和销售费用四大费率，改革完成后预计每年为投资者让利总计超过500亿元 [7][8][11] - 第一阶段（管理费与托管费）：主动权益类基金管理费率上限从1.5%降至1.2%，托管费率上限从0.25%降至0.2%，每年让利约140亿元，促使行业进入“降本增效”元年 [8][9] - 第二阶段（交易费用）：2024年4月出台新规，规定被动股票型基金佣金率不超过0.26‰，其他类型不超过0.52‰，每年让利约70亿元，此举几乎腰斩了公募基金支付给券商的佣金，切断了基金通过高额佣金换取券商研究和销售支持的灰色链条，导致券商研究所出现裁员潮 [9][10] - 第三阶段（销售费用）：2025年最后一天发布新规，2026年元旦起实施，通过压降销售费用、规范尾随佣金、持有一年以上免收销售服务费等条款，每年让利约300亿元，旨在引导投资者长期持有 [11] - 费率改革使公募基金平均综合费率从2022年的1.41%持续下降至2024年的1.03% [10] - 改革导致销售费用中的“销售服务费”在2023年至2025年上半年期间逆势增长，2023年为244.55亿元，2024年为278.52亿元，2025年半年报即达152.07亿元，凸显了改革前该环节问题的复杂性 [11] 费率改革对行业生态的冲击 - 主动权益业务受挤压：管理费下降20%并未带来“以价换量”的份额增长，同时基金公司需自掏腰包支付原先可通过交易佣金转移的卖方服务、数据等成本，导致主动权益业务的投入产出比被极度压缩 [14] - 人才激励与流失：新的绩效考核指引将激励从规模导向转为基准导向，对主动权益基金经理形成“不对称奖惩机制”——跑输基准且亏损将受重罚，仅跑赢基准且赚钱才能适度涨薪，这打击了投研人员的积极性，增加了人才流失预期 [14][15] - 全球巨头调整：即使是全球最大基金公司贝莱德，也在2025年下半年对中国区主动权益团队进行了大幅调整，反映了全球机构对当前中国主动管理业务环境的看淡 [14] - 行业转向被动投资：在“人”的因素重要性下降、主动管理激励不足的背景下，全行业加速涌向ETF业务 [15] ETF成为行业新战略焦点 - 在降费降薪背景下，ETF因其无规模容量限制、边际成本近乎为零的特性，能够破解“薄利多销”的死局，即使费率仅为主动权益基金的1/8，只要规模足够大，长期商业模式反而更稳定 [18] - 美国市场（标普500指数基金）的集中度预示了残酷前景：道富、贝莱德、先锋三家公司的产品瓜分了90%的市场份额，这暗示国内A500ETF市场最终可能也只有少数几家胜出 [18] - 对于国内基金公司，A500ETF的争夺是一场“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战斗，若未能获得期权标的资格，产品很可能因流动性枯竭而失败 [6][7][18] - 基金公司面临两难选择：要么提前退出止损，要么战斗到底，但无论如何，个人英雄主义时代正在指数化浪潮中走向式微 [18][20] 改革的长期意义与行业未来 - 改革将原本在产业链中流转的超过500亿元费用留在了基金资产内，回流至投资者收益中，符合约翰·博格的投资回报公式（总回报=市场回报-所有成本）的核心思想，即降低成本是提升净回报的有效途径 [13][21] - 从普惠金融的“公”字出发，公募基金的使命或许不在于制造高波动的超额收益奇迹，而在于规模化提供相对稳定的供给与预期，牺牲过高的收益上限以换取更可控的下限，可能是当前市场环境下的全局最优解 [20] - 对于从业者而言，低费率、指数化的改革像是一次“化疗”，在解决行业信任危机的同时，也损伤了部分“健康细胞”，让行业从充满“速度与激情”变得更为“冷静甚至无趣” [20] - 改革被视为一个开始而非结束，预示着公募基金行业将进入一个以工具化、低成本、稳定供给为特征的新发展阶段 [13][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