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贝的真问题
晚点LatePost·2026-01-13 22:55

文章核心观点 - 西贝正面临由公众舆论引发的严重品牌信任与经营危机,其“碗大汤宽”的价值观与追求高品质的运营模式,在遭遇“贵”与“预制菜”的质疑后,暴露了公司在成本控制、效率管理及顾客价值感知方面存在的系统性偏差 [3] - 公司正通过一系列极限自救措施(如开放后厨、降价、增加门店现制、发放补贴)并加速向“欢乐家庭餐厅”战略转型,以试图挽回客流和重塑品牌,但过程艰难且成本高昂 [4][5][15] - 创始人贾国龙在经历多次创业失败和此次危机后,经营思路发生显著转变,从追求规模扩张转向聚焦主业、放慢节奏、关注员工幸福与门店质量,当前首要任务是让公司活下去 [22][24][35] 危机起源与冲击 - 2025年9月,知名人士罗永浩公开质疑西贝“几乎全部是预制菜,还那么贵”,将公司推入舆论漩涡,导致客流断崖式下滑至正常水平的40% [3][5] - 危机直接冲击全国300多家门店的一万六千多名一线员工,他们在品牌信任崩塌、业绩跳水和更高服务要求的压力下,精神负荷逼近极限 [3] - 舆论风暴放大了企业与公众之间长期存在的认知裂缝,表面是关于“贵”的争议,深层则触及公司产品、定价、营销以及成本控制和效率管理的长期问题 [3] 自救措施与效果 - 第一阶段(开放与整改):公司决定“打明牌”,开放所有门店后厨接受监督,并将部分中央厨房工序拿回门店现制,但市场反馈负面,客流仍仅剩40% [4][5] - 第二阶段(补贴与降价):公司发放上百万张无门槛100元代金券,并推出“满50返50”的补贴,相当于主动腰斩门店营收,同时将菜单上30多道菜重新定价,平均降幅约20% [5] - 财务与客流影响:应急补贴烧掉约2-3亿元,人均客单价从90多元降至70多元,但顾客(主要为价格敏感的家庭与老年客群)对降价感知不强,客流恢复不理想 [6] - 运营变化与成本:增加门店现制后,上菜速度比此前延长5至10分钟,取消了“25分钟限时沙漏”,退菜量从每天约10道一度升至30道,食材成本相应提升约3个百分点 [6][7][25] 成本结构与盈利困境 - 极低的盈利能力:西贝门店净利润率常年仅3%-5%,全年营收徘徊于50亿元水平长达10年,按5%净利率计算,全年净利润仅约2.5亿元,折合单店每月盈利约5万元 [11] - 单店成本结构示例:一家400平方米门店,月固定成本近50万元(含人工约30万、租金约14万、水电4-5万),加上30%食材成本和4%-6%税费,月营收保本线约80万元 [14] - 总部抽成:单店微薄利润还需按4:6股比被总部抽头3万元 [11] - “碗大汤宽”的成本影响:创始人追求高品质的价值观导致成本系统性偏高,例如采购价格更高的特定产地食材(如内蒙古紫皮土豆),以及在中央厨房进行高损耗的精细化加工(如只取土豆中间立方体) [11][12] 战略转型:欢乐家庭餐厅 - 转型基础:西贝堂食客流中,50%的成人顾客是由儿童需求带来的,儿童餐已成为有效引流品,客群结构高度稳定于家庭 [15] - 具体举措: - 品牌升级:从“西贝莜面村”升级为“西贝XIBEI”,并持续升级专业儿童餐,现有4款套餐价格在33元至69元之间 [17] - 人员与服务升级:每家门店配备3名“欢乐使者”,需具备才艺并接受集中培训(如变魔术),以营造欢乐场景 [17] - 增加消费场景:推出“魔术生日会”项目,部分门店需改造空间以设置相对封闭的宴会厅 [18] - 转型成本:“欢乐使者”每年三次、每次离岗半个月的带薪培训,使同期人工成本翻倍;场景改造也增加了门店成本 [17][18] 创始人过往与当前转变 - 分散精力的创业尝试:2024年秋天之前的约10年里,创始人将大量精力用于孵化餐饮副牌,但多个项目(如贾国龙中国堡、小锅牛肉)均告失败,累计花费约10亿元 [20][21] - 经营风格:发展顺境时渴望规模,习惯说“不争第一,我们干什么”;但决策冲动,放弃项目时“手起刀落”,面对舆情应激反应是“打明牌” [22] - 危机后的显著变化:从最初很急很气,转变为渴望听取内部声音、尝试各种办法,再到后来的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经营思路从追求扩张转向聚焦与提质 [23][24][35] - 当前理念:少开店,放慢节奏,先做出质量,学习胖东来,先对员工好以提升其幸福感 [24][35] 组织管理与运营调整 - 稳定与激励团队:即使在2025年11月整体营收仅2.65亿元(不及往年同期一半)的艰难时期,公司仍决定给一线员工每人每月涨薪2000元,当月工资支出高达1.35亿元 [15] - 严格的服务管理:沿用向海底捞学习的“秘密顾客”暗访机制,每家门店每周至少接待一桌,服务考核是内部“赛场”比拼的重要环节 [9] - 日常学习与复盘:每晚9点半,全国800多名门店骨干召开线上学习会,复盘当天暗访的“两好一差”案例,遵循“三现三真工作法”(现场、现物、现实;真问题、真原因、真办法) [10][30][31] - 集中培训:位于呼和浩特的训练营(现称欢乐训练营)每周培训400人,关键岗位员工一年需培训两次 [31] 供应链与成本管控的争议 - 供应链理念分歧:创始人自认是“趋优派”,坚持用更好食材和工艺做成本相对高的大正餐,而非“趋低派”通过规模化和标准化压价 [33] - 效率与成本的权衡:中央厨房系统旨在解决稳定性、复制效率和降低对厨师依赖,但部分工序(如土豆切块)在节省人效与增加损耗之间的经济性值得审视 [12][13] - 总部成本:原料采购、财务等权责收归总部,但服务费用由门店支付,总部管理费用较高,未来可能有1-2个百分点的节省空间 [33] 未来规划与门店调整 - 关店计划:舆论危机前公司拥有约370家门店,至2024年底净关店十多家,计划在春节前后一次性末尾淘汰50-60家亏损门店,目标保留约300家 [24][34] - 人员策略:公司表示不会主动裁员,会将员工消化到其他门店,并依靠春节餐饮业自然减员的节点进行调整 [34] - 数据公开:创始人表示接下来愿意公开公司实时的经营数据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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