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核心观点 - 过去15年(2010-2025年)中国PPI累计涨幅为零,与同期GDP增长250%、M2增长3.68倍形成巨大反差,其根本原因在于供大于求制约了上游价格向下游传导,核心是有效需求不足,尤其是房地产下行周期对终端需求的拖累[1][45] - PPI长期疲弱并非由上游价格波动单一导致,关键在于下游需求疲软,使得价格传导机制受阻,这一现象在中美PPI于2012年后出现分叉、中国出口以价换量、内需偏弱及房地产投资下滑等多方面得到印证[9][24][32][38] - 解决PPI长期低迷的关键在于调整供需关系,扩大有效需求,政策重心应从稳增长转向促消费,特别是增加中低收入群体收入,并优化财政支出结构以增加居民转移性收入,同时需适度降低GDP增长目标以匹配经济新常态[45][49][55] PPI长期疲弱的特征与现象 - 长期处于负值区间:在2012年至2025年的14年间,PPI有111个月同比为负,占总时间的三分之二,其中2012年3月至2016年8月持续负增长54个月,2019年7月至2021年1月有18个月为负,本轮下降自2021年开始,2022年10月转负后至2025年末已连续39个月同比下降[1] - 十五年累计涨幅为零:以2010年12月末PPI指数为100基准,至2025年12月末指数仍为100,过去15年涨幅为零,而同期GDP从不到40万亿元增长至超过140万亿元,增幅达250%,M2从72.6万亿元增长至340万亿元,增幅达3.68倍[1] - 结构分化明显:过去15年PPI定基指数中,生产资料价格累计涨幅为零,波动较大,而生活资料价格累计上涨4.4%,波动较小,生活资料价格在2022年11月达到108.4的高点后回落,生产资料价格则在2022年5月见顶[5][8] PPI疲弱的成因分析 - 产能扩张过快与出口依赖:2012年后中美PPI出现分叉,主因是中国产能扩张过快,导致工业产出中出口占比急剧回落,国内产能过剩问题凸显[9][10][11] - 价格传导机制不畅:上游采掘工业(如煤炭、石油)价格波动是PPI波动的主要来源,但由于上游行业集中度高(中央企业在关键领域营收占比超70%),中下游行业竞争激烈且需求不足,导致价格无法顺畅向下游传导[17][23][24][25] - 外需影响与以价换量:外需是中游产品需求的重要组成部分,例如计算机通信设备制造业和铁路船舶运输设备制造业的出口交货值占营收比重分别达36.83%和29.68%,出口增长1个百分点可带动加工工业价格上涨0.28个百分点,但近年来中国出口韧性主要依靠“以价换量”,2022年末至2025年末三年间中国出口价格指数下跌约17.5%,跌幅远超其他发展中国家,加剧了国内价格下行压力[27][28][30] - 内需不足与供需缺口:终端需求(房地产投资、基建投资、社零总额)增速呈下行趋势,2020年以来工业增加值增速持续高于终端需求增速,表明总体供大于求,生活资料中耐用消费品价格至2025年11月相比2010年末下降约15%,即便2024年推出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也未能扭转其下行趋势,印证了需求制约[32][33][35][36] 房地产下行的核心拖累 - 与PPI走势高度关联:房地产投资增速与PPI走势存在明显关联,例如2009年、2016年的房地产投资回稳带动PPI回升,而2021年房地产价格见顶后,PPI中的采掘工业指数也于同年10月见顶,随后PPI持续为负,至2025年末房地产开发投资增速跌至-15%左右[38][39] - 对财政与收入的冲击:2021年至今,地方政府土地出让金收入累计减少近60%,与MM中华艺术品指数近60%的降幅几乎一致,地方政府财力减弱影响其支出能力,不利于扩大需求,同时房价下跌减少居民财产性收入,拖累消费增长,进而影响PPI中的生活资料价格[38][41] - 参照日本通缩经验:日本在房地产下行20多年间物价持续低迷,1991年至2021年30年间CPI累计仅上涨7.5%,中国需警惕类似长期通缩风险[41] 结论与政策建议 - 根本症结与调整方向:PPI长期未涨的根本原因是供大于求,促进价格回升的关键在于调整供需关系,扩大有效需求,中国以投资和出口为主导的增长模式形成了强大产业链,但也导致了消费短板[45] - 产能过剩的全球视角: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已占全球三分之一,且占比仍在上升,而占本国GDP比重已从20年前的32%降至25%左右,若继续追求制造业占GDP比重稳定,将加剧全球产能过剩问题[46] - 建议适度降低增长目标:随着PPI持续下行,民间制造业投资增速已下降,2025年已出现历史罕见的固定资产投资负增长,因此有必要适度降低GDP增长目标,例如将2026年目标调降至4.5-5%[49] - 政策重心应转向扩内需与促消费:经济减速是大趋势,重心应从追求GDP增长转向解决消费不足和就业问题,建议把扩内需重心放在增加中低收入群体收入和促消费上,政府部门可通过优化财政支出结构,增加对居民的转移性收入来直接提升居民收入,同时稳楼市、平缓房价下行斜率对促消费和缓解产能过剩也有积极意义[52][55]
PPI“失去十五年”之谜
李迅雷金融与投资·2026-01-18 17: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