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核心观点 2026年,海外主要经济体(美欧日)的财政政策逻辑发生根本性转变,从传统的逆周期需求管理转向顺周期的供给侧扩张,核心目标聚焦于国防安全、产业竞争和供应链重塑[1][9] 这种“财政武器化”趋势与地缘政治深度绑定,在非衰退环境下同步加码,虽在短期内支撑经济增长韧性,但也导致债务风险持续积累并转化为流动性冲击,最终可能侵蚀央行货币政策的独立性边界[1][5][6] 一、2025年全球财政立场转向:目标扩围与约束弱化 - 财政目标函数大幅扩围:从传统的需求侧管理(如救济、福利)扩大到供给侧重塑与安全,国防安全、产业扶持成为必选项,债务扩张更加刚性化[2][10] - 财政角色从被动平滑转向主动引导:扩张不再以经济衰退为触发条件,而是在经济未失速时出于政治、产业竞争及地缘安全需求主动加码,具有“跨周期”和引导周期的特点[2][18] - 制约财政扩张的约束力量减弱:一方面,在选票及地缘驱动下,海外政党主动约束债务的动力减弱,其纲领中支持财政扩张的内容占比已从70年代的10%升至2020年的20%[21];另一方面,发达货币主权国几乎不存在实质性违约风险,债务风险实质转化为通胀预期上升、利率上涨、本币贬值和股市下跌的流动性风险,不足以阻止财政扩张[2][24] 二、2026年海外宽财政落地路径:三条主线与扩张特征 - 扩张力度高于一般年份:美欧日在非衰退情形下同步加码财政,2026年日本赤字率预计扩大0.8个百分点至3.2%,美国扩大0.8个百分点至6.8%,德国扩大0.9个百分点至4.0%,欧元区总体上升0.1个百分点至3.3%[3][95] - 扩张方向侧重供给侧投资,三条主线明确:有别于传统需求型财政,2026年扩张集中在国防安全、AI产业补贴和基建投资三条主线[3][51] - 国防支出扩张最为明显:美国2026年国防预算达10119亿美元,同比增长10.4%,为2008年以来新高,并计划在2027年将支出抬高至1.5万亿美元(增速接近50%)[51][70];德国国防支出达1082亿欧元,增速25.1%,为冷战后新高[51];日本国防预算达9万亿日元,提前达成占GDP 2%的目标[51] - 战略产业投资大幅增加:日本将AI与半导体投资转为常态预算,2026年相关预算增至1.23万亿日元,是2025年的4倍[51][78];美国通过税收激励扶持产业,2026年企业减税规模达1210亿美元,同比增长46%[60][64] - 基建投资加码:德国2026年联邦基建投资规模预计达1207亿欧元,是2023-2025年均值的2.0倍[51] - 扩张的持续性与刚性或被低估:国防、产业投资等支出本身具有长期性,横跨多年;政治周期(如美国中期选举、日本高市政权)和地缘安全驱动下,各国均可能持续加码,财政难以快速退坡[3][104] - 各国财政节奏与特征各异: - 美国:2026年二季度形成减税脉冲,减税总规模3960亿美元,同比增长47.7%,人均退税规模或增加700至1000美元,有望提振上半年经济增速[4][150];支出集中在国防和基建,并通过关税(2025财年收入1949亿美元)等方式进行财政融资[74] - 日本:在高债务率(234%)环境下,2026年一季度开始发放总额11.7万亿日元的家庭及通胀补贴,旨在压低通胀,但财政增量效果可能相对偏弱[4][78][158] - 德国:是欧洲主要扩张国,2026年财政预算总额6338亿欧元,较2025年增长18%,增量集中在国防和基建,投资落地或集中在下半年[88][158] 三、宽财政的双面性:增长支撑与债务风险新特征 - 总量层面为经济增长提供韧性支撑:财政扩张预计拉动美国2026年GDP增速升至2.3%(财政贡献0.5-0.6个百分点),日本升至1.3%(财政贡献0.4-0.5个百分点),德国从0.2%抬升至1.0%-1.2%[112] - 经济增长逻辑被重构,典型周期规律或难回归: - 修复动力来自财政及产业政策,而非货币宽松,G10央行中2026年降息数量或由2025年的9家降至3家,利率环境仍将制约私人部门,复苏全面性存疑[121] - 产业链修复遵循安全优先逻辑,国防、半导体等公共支持链条走强,而地产、汽车等传统利率敏感链条持续低迷,美国地产销售因利率锁定效应比无此效应的情形低57%[131] - 经济“带病”修复,增长建立在债务透支基础上,债务风险与增长同步积累[127] - 债务风险形态发生根本转变,呈现四个新特征: 1. 风险形态转变:从信用违约风险转变为股债汇三杀的流动性冲击,核心体现为期限溢价及长端利率无序上升[5][167] 2. 冲击频率上升:2025年以来,因财政法案、政局动荡等引发的市场冲击事件频发[167] 3. 地缘风险与债务风险深度融合:地缘不确定性推高国防支出,并通过风险溢价与债务风险共振[5][171] 4. 风险不断积累而非出清:每次流动性冲击都在消耗市场与政策的承接能力,美债交易深度下降,买家结构劣化,直至某次冲击突破阈值[5][171] - 传统化债手段面临挑战,新思路聚焦需求与利率:财政整顿在当下政治地缘环境下难以实现;金融抑制与通胀化债所需的四大前提条件(如压倒性政治目标、受限资本流动)尚不成熟[6][174] 新的化债思路可能聚焦于:1)通过地缘行动(军费分摊、关税制度化、获取资源)重塑债务结构;2)扩大国内私人部门(养老金、银行等)购债需求;3)从供给端压降债务发行久期、设定财政锚以稳定市场预期[188][189] - 财政侵蚀货币政策独立性,美元信用长期承压:财政直接影响通胀与就业,干扰货币政策节奏(如美国因关税通胀推迟降息,日本因宽财政预期提前加息),并削弱央行使用利率调节总需求的能力[40] 解决财政问题的方式将决定央行独立性的边界,特朗普对货币独立性的试探可能持续,美元信用长期走弱的趋势或难以改变[6][195]
深度专题| 繁荣的代价:全球财政的双重叙事——“大财政”系列之三(申万宏观·赵伟团队)
赵伟宏观探索·2026-02-06 0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