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账户开放的必要性与战略意义 - 资本账户开放是市场化改革和高水平对外开放的应有之义,也是“十五五”规划建议明确提出的目标[2] - 在全球货币秩序加速重构的战略窗口期,推进资本账户开放的现实条件趋于成熟,对中国从经济大国迈向金融与货币强国具有重要意义[2] - 资本账户开放并非“0或1”的选择题,必须与宏观调控、金融改革和风险防范统筹推进,并根据内外部形势动态调整[3] 误区一:资本账户不开放是否更安全 - 资本账户封闭并不能隔绝外部风险,风险仍可通过风险溢价、共同债权人效应等机制传导,1998年俄罗斯债务违约引发巴西资本外流即是例证[5] - 资本账户开放的风险与收益权衡具有显著门槛效应,当一国在收入水平、金融深化程度和制度等方面达到一定阈值后,跨境资本流动更可能提升资源配置效率[6] - 真正的安全在于具备与跨境资本流动相匹配的制度能力,包括汇率弹性、宏观审慎监管和金融改革协同配合,而非简单的开放或封闭[7] 误区二:开放是否必然导致大规模资本外流 - 2015-2016年大规模资本外流是特定历史条件产物,包括中美利差与汇率环境驱动套息资本流入、企业货币错配以及汇率灵活性不足[10] - 当前内外环境已变:企业货币错配缓解、人民币转为低息货币、汇率灵活性提升、居民海外配置需求已部分实现,大规模资本外流很难重演[11] - 即便开放,居民海外资产配置引发的资金净外流理论上限为GDP的4%-8%,但考虑到资本市场深度和监管提升,实际规模应更低[12] - 外资对中国资产的配置严重不足,例如外资持有中国国债占比仅5.9%,远低于美国的31.5%和日本的11.6%,开放资本账户反而能吸引更多资本流入[13] 误区三:经常账户顺差为何未转化为外汇储备增加 - 外汇储备仅指央行持有的外汇资产,贸易顺差带来的外汇收入若被企业留存(即“藏汇于民”),则不会体现为外汇储备增加[18][19] - 2012年强制结售汇制度取消后,企业对外汇收入处置拥有更大自主权,经常项目顺差不再必然对应外汇储备增加[20] - 2015至2016年经常项目累计顺差约4800亿美元,但外汇储备累计下降约7000亿美元,部分因企业保留外汇[21] - 在央行退出常态化干预后,经常账户顺差必然等于资本与金融账户逆差,国际收支依靠汇率价格调节实现自主平衡[22] 误区四:资本自由流动与固定汇率的取舍 - 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的根本原因在于固定汇率与日益频繁的跨境资本流动之间无法调和的张力[33] - 固定汇率并未消除风险,而是由央行替代市场主体实施风险管理,在微观上形成权责非对称并引发政策套利[29] - 中国作为大型开放经济体,独立的货币政策最重要,在跨境资本流动频繁趋势下,有赖于更灵活的汇率安排吸收外部冲击[35] - 资本账户越开放,对汇率清洁浮动的要求越高,汇率不灵活会放大资本流动和外储波动,引发金融风险[35] 误区五:汇率由资本账户还是经常账户决定 - 任一时点上的汇率通常表现为由波动更频繁剧烈的资本账户决定,但经常账户才是汇率的最终决定因素[40][42] - 资本流出构成海外净资产,其产生的利息与收入汇回成为经常账户和外汇供给的一部分,例如日本海外投资每年带来约5% GDP的净收入汇回[40][43] - 资本流动加剧了汇率的周期性波动,但决定汇率长期趋势的仍是经常账户等基本面因素[44] 误区六:货币互换是否导致汇率贬值 - 截至2025年9月,中国与40多个国家和地区签订的双边本币互换协议名义总规模约4.5万亿元人民币,但实际动用金额仅793亿元人民币[47] - 所有互换名义总量不到全球人民币日均交易量(约6万亿元人民币)的规模,对离岸汇率的边际影响极为有限[47] - 货币互换本质是授信安排,主要功能是提供跨境流动性缓冲、稳定贸易与金融结算,而非影响汇率方向[47][48] 误区七:个人用汇额度是否仅限于5万美元 - “每人每年等值5万美元便利化额度”是个人结售汇业务的简化办理门槛,而非所有用途的限额[50] - 基于真实、合规、合法的经常项目用汇需求(如留学、旅游)原则上不受金额限制,超过5万美元需提交证明材料进行真实性审核后即可办理[50][51] - 在资本账户尚未完全开放背景下,监管需防范资金借道经常项目流动,因此对超过额度的交易设置真实性审查,导致市场主体体感开放度不足[52] - 欧洲经验表明,经常账户开放后资本管制难以有效执行,最终推动资本账户自由化,中国提升资本项目开放水平可增强规则透明度和可预期性[53][54]
中金缪延亮:关于资本账户的若干迷思
中金点睛·2026-02-10 07: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