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制造的“失语”与新叙事
经济观察报·2026-02-10 19:43

文章核心观点 - 中国制造业正经历从“世界工厂”到“世界创新源”的深刻转型,其核心挑战与机遇在于“语言”和“叙事”能力的重构 [1][3] - 行业转型的深层困境是“失语”,即企业擅长用“生产性语言”描述如何制造,但缺乏“市场性语言”来阐述为何制造、为谁制造及独特价值,这限制了其认知与行动边界 [2][9][12] - 解决之道在于构建新的叙事体系,例如“中国制造家”概念及互助合作系统,通过重新讲述故事来重塑企业身份、定义新市场并构建协同创新生态,从而生成新的商业现实 [16][19][24][30] 制造业转型的困境:从“生产能力”到“市场能力”的失语 - 传统代工模式的成功逻辑是投资有形、可量化的硬资产,如厂房、设备和生产线,企业核心是“生产能力” [5] - 向自主品牌转型要求企业掌握“市场能力”,包括战略洞察、品牌建设、营销获客、销售转化等,这些能力无形、难量化且投入产出不确定 [6] - 企业存在严重的路径依赖,习惯于继续投资熟悉的硬资产,例如一家年营收3亿元的精密合金企业投入上亿元建新厂房,却无法打开新产品市场,这是用旧语法解决新问题 [2][8][12] - 代工时代的语言(如“良品率98.5%”)清晰可衡量,但无法回答“我是谁”、“客户在哪里”等新问题,导致企业在2018年后全球供应链调整中陷入“意义生成能力缺失”的困境 [9][10] 新叙事体系的构建与实践 - 广东省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会提出“中国制造家”概念,将其定义为实干家、创新者和冒险家,旨在重构制造业的认知图景与身份 [16][17] - 通过“李青叙事班”等实践载体,教授企业进行根本性认知转换,例如将“洗衣凝珠”重塑为“家庭关爱的象征”,将产品从“事物”转化为承载关系的“事实” [18] - 计划构建“中国制造家互助合作系统”,推动跨区域、跨行业的生态协同,企业价值从内部效率转向生态连接能力,竞争从零和博弈转向正和博弈 [19][20] - 通过具体协作项目(如围绕“尊严养老”场景,技术生态企业、传感器公司、家电工厂与AI算法团队合作)生成可验证的新现实,使叙事转型成为强大的变革力量 [20][30] 新范式的意义与超越国界的影响 - “中国制造家”探索的是一种新的发展范式:不依赖少数龙头企业的技术突破,而是培育一个能持续孕育创新、高效协作的分布式制造家生态 [23][24] - 这条路径对于寻求工业化转型的发展中国家具有参考价值,提供了一种不同于传统“引进—消化—吸收”模式的、更自主、韧性和包容的产业升级可能性 [24] - 在技术(如人工智能、数字制造)日益平权的时代,发展的核心瓶颈在于“组织技术以实现普惠”的社会能力,中国制造家的实践正是基于网络协作与共生共赢的新路径 [24] - 该范式可能促进更加均衡的人类社会发展,使制造与创新能力分布式增长,技术的红利更广泛分享,并打破“现代化=西方化”的单一叙事,为多样化发展道路提供实践素材 [25][26] - 其最终输出可能不仅是中国制造的商品,更是一套“发展的操作系统”——关于如何将技术能力、制造网络与本土社会需求深度融合的方法论,实现“制度平权”与文化平权 [27] 绘制新图像:重构身份与未来 - 中国制造业转型是在制作一幅新的集体图像:中国制造是复杂问题解决方案的提供者,中国制造家是有故事、有理念、有精神的创新主体 [29] - 新的语言旨在绘制新的事实图像,当中国制造家开始用新语言讲述自己,他们不仅在描述不同现实,更在召唤一个制造即意义创造、制造家即生态节点、强国之路有多样可能的新世界 [31] - 这场始于语言觉醒的转型,最终目标是通过重构制造的语言来重构制造的事实,从而重构制造的未来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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