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核心观点 - 人工智能对就业市场的潜在冲击可能远超历史技术变革,其影响速度和规模可能使现有经济调整机制和社会制度难以应对,而当前美国在数据统计、政策准备和企业责任方面均未做好充分准备 [7][11][20][30][39] 历史背景与统计局限 - 美国劳工统计局(BLS)作为关键经济统计机构,每月调查约6万户家庭和12万家企业,其数据记录了劳动力市场的演变,例如2024年有44119人从事餐车服务,比2000年增长907%,非兽医宠物护理行业雇佣190984人,增长513% [6] - 然而,BLS等统计机构擅长记录过去,但难以预测未来,无法预判像人工智能这样可能对劳动力市场产生“小行星撞击”式影响的新技术 [6][7] 人工智能的能力与影响 - 人工智能技术已能高效处理报告、起草法律文件、创作音乐、编写代码,其能力堪比顶尖专业人士,正在将需要技巧和多年训练的任务自动化 [7] - 许多公司如微软和普华永道已指示员工使用人工智能提高生产力,但这也可能导致认知性工作的自动化,迫使知识工作者转向低技能服务岗位 [8] 对就业影响的预测与分歧 - 部分经济学家基于历史经验(如ATM机增加银行柜员就业)认为技术会创造新岗位,BLS预测未来十年就业增长率为3.1%,新增约500万个岗位 [8] - 但科技公司高管发出严峻警告:Anthropic CEO预测AI可能在未来一至五年内导致失业率上升10%到20%,并“抹杀一半的入门级白领工作”;福特汽车CEO估计AI将在十年内“彻底消灭一半的白领工人”;OpenAI CEO甚至打赌未来十亿美元市值的公司可能只剩一名员工 [10] - 路透社/益普索8月民调显示,71%的受访者担心AI会导致永久性大规模失业 [9] 经济数据与现实的矛盾 - 经济学家如芝加哥联储行长古尔斯比指出,目前缺乏确凿数据表明AI已开始侵蚀就业市场,但企业关于失业的言论值得警惕 [11][12] - 近期数据呈现矛盾:“金丝雀报告”称22至25岁劳动者自2022年底以来就业率下降约13%,但另一研究认为AI短期内不太可能导致大规模失业 [12] - 当前美国生产率增长非常高,这与如果发生“劳动力囤积”时应出现的生产率疲软相矛盾,使得影响难以解读 [13] 企业行为与沉默 - 多家大型公司如Meta、亚马逊、联合健康集团、沃尔玛、摩根大通和UPS近期宣布裁员,并在报告中以“自动化”和“员工人数下降趋势”等措辞解释 [10] - 亚马逊高管被披露计划到2033年实现超过60万个工作岗位的自动化 [21] - 此前公开谈论AI影响的多位大公司CEO及商业圆桌会议后来均拒绝或回避就此议题发表评论,公关策略转向沉默 [21] 行业内部观点与应对 - LinkedIn联合创始人里德·霍夫曼将CEO分为三类:浅尝辄止者、虚荣的标榜者,以及悄悄制定转型计划者,后者希望通过技能提升帮助员工过渡 [22] - 霍夫曼指出,许多CEO认为裁员不可避免,是满足投资者对AI带来实质效益期望的最快方式,但他呼吁企业应思考如何利用AI增加收入,而非仅仅削减成本 [22] - 前商务部长吉娜·雷蒙多指出,CEO们面临来自华尔街用AI取代人力的压力,若不行动自己可能失业,但大规模裁员后果严重,她呼吁建立新型公私合作以进行员工再培训和安置 [22][23] 工会与政策努力 - 美国劳工联合会-产业工会联合会(AFL-CIO)主席莉兹·舒勒表示,科技领袖们一心赢得AI竞赛,将劳动者利益抛诸脑后 [23] - 微软与工会达成一项协议,允许员工参与AI开发讨论,并包含允许自由组建工会的中立性条款,这被视为一个典范,但目前仍是例外 [24][25] - 密歇根州参议员加里·彼得斯曾推动《自动化TAA法案》,旨在将贸易调整援助计划(自1974年以来已帮助超500万人)的福利扩展至受AI影响的劳动者,但该法案未获通过,TAA授权也已到期 [27][28] 政治环境与监管挑战 - 当前美国政治体系对AI就业挑战缺乏充分讨论和行动,部分观点认为政府应置身事外 [26] - 监管面临困难:既要保持对中国的科技竞争力,又缺乏执行监管的技术专长和现有机制 [26] - 一个名为“引领未来”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据报已获得来自安德森·霍洛维茨基金的5000万美元和OpenAI联合创始人格雷格·布罗克曼夫妇的5000万美元捐款承诺,计划反对任何威胁AI行业加速发展优先事项的候选人 [29] - 各州议会正在酝酿超过1000项AI法案,博弈焦点转向州层面 [29][30] - 白宫将大量AI监管权委托给大卫·萨克斯,而《纽约时报》调查发现他至少投资了449家AI相关公司,存在利益冲突 [30] 更广泛的社会与政治风险 - 前Meta高管尼克·克莱格警告,民主制度可能无法轻松应对AI所需的快速社会变革,小型同质社会或大型威权社会可能更能应对 [31] - 民粹主义政治力量开始关注此议题:伯尼·桑德斯发布报告提出缩短工时、利润分享、“机器人税”等建议;史蒂夫·班农则呼吁政府应持有AI公司高达50%的股份并介入董事会 [33][35] - AI可能成为极左和极右立场交汇的“马蹄形议题”,类似历史上的民粹主义运动推动了八小时工作制等改革 [37] 数据统计系统的不足 - 前劳工统计局局长埃里卡·麦肯塔弗指出,BLS用于研究的关键数据源“当前人口调查”样本量小(仅6万户家庭),且20年未增加,回复率下降,预算几十年来一直在缩减 [39] - 要了解AI对经济的影响,需要扩大统计样本并增加关于工作场所AI应用的调查,但这需要额外的经济学家和几百万美元投资,目前尚未实现 [39]
大西洋月刊:美国还没准备好迎接人工智能对就业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