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核心观点 - 文章核心在于通过分析中国“央行不扩表、银行资产扩张、显性财政扩张”的实践经验,来理解美国潜在的“沃什路径”(降息+缩表),并探讨其对中美两国货币政策操作的启示[2] - 中国经验表明,在央行不扩表的背景下,通过优化货币操作与金融监管以管理流动性,以及稳定通胀预期,可以实现财政扩张而长端利率不上升,这为美国实施“沃什路径”提供了参考[2][3] - 对于美国,实施“沃什路径”并避免国债利率上行需在流动性安排(优化监管与货币操作)和稳定通胀预期(紧缩需求或提升供给)两方面做出努力;对于中国,美国的经验则启示需重视货币政策传导机制、外生货币的作用与供给侧改革的结合,以及总量与结构性政策的协同[3][40][44] 中国经验分析 - 核心特征:过去几年(2019年底至2025年底),中国货币政策组合可概括为“银行扩表+央行不扩表”,同期财政扩张,但10年期国债利率从3.14%降至1.85%[5] - 数据支撑:截至2025年12月,央行总资产占GDP比例约34.4%,较2019年末(36.9%)低2.5个百分点;商业银行总资产占GDP比重从287.6%增至337.9%;政府债占商业银行总资产比例由10.6%升至15.8%[5] - 成功原因归结为两方面:一是流动性方面,央行为银行承接国债提供了有力支持;二是基本面方面,中国的通胀预期并未上升[6] 流动性管理经验 - 不同购债主体的流动性影响:央行购债创造基础货币(最宽松),银行购债创造广义货币M2(中等),非银购债不创造货币(最紧张)[8] - 中国的具体实践(四方面): 1. 减少流动性约束:通过降低法定存款准备金率,释放银行超额准备金以支持其购债。2019年底至2025年底,大型机构存准率由13%降至9%,中小机构由11%降至6%,“十四五”期间通过降准释放约7万亿元流动性[8] 2. 减少资本约束:中国监管对国债配置无类似美国SLR的严格总敞口约束,银行购债主要受风险资本监管,而国债风险权重为0,因此资本约束较小[12] 3. 支持全资金市场:央行向银行投放流动性,银行再通过回购市场向非银融出资金。2019年底至2025年底,质押式回购月成交量从74万亿元增长至183万亿元[12] 4. 引导利率预期:通过货币政策引导市场短端利率预期下降,降低银行资金成本预期[12] - 应对新挑战:针对银行因承接长久期国债导致的久期错配(ΔEVE/一级资本接近15%阈值)问题,分析认为可从全局政策有效性出发灵活执行监管,或技术上调整利率冲击假设(中国平行利率冲击假设可考虑从225bp调至150-200bp),亦可参考日本经验适当上调监管阈值[16][19][20] 基本面与通胀预期管理 - 通胀预期的重要性:通胀预期不稳定会影响短端利率预期路径和期限溢价,引发对货币政策反应及财政扩张可持续性的担忧[25] - 中国稳定通胀预期的实践: 1. 伴随信用紧缩:2019年底至2025年底,私人部门社融同比增速从10.1%降至6.1%,人民币贷款余额同比增速从12.3%降至6.4%,居民通胀预期从1.5%降至-0.3%左右,有效抑制了通胀预期上行[28][29] 2. 提升全要素生产率:同期,中国科技创新与工业规模化能力显著进步。全球创新指数排名从第35名升至第10名;R&D开支全球第二,PCT专利申请量超过美国;工业机器人装机量翻倍,超过美、日、德三国总和近三倍[30][33][36] - 控制通胀预期的两种理论解法:一是总需求受到负面冲击(信用紧缩),二是总供给持续扩张(全要素生产率提升),中国综合运用了这两种方式[3][28] 对美国的启示与操作建议 - 流动性安排优化:若美联储缩表,需其他金融机构扩表接纳国债。可采取的措施包括:加大逆回购支持以国债抵押融资、设立针对财政部一般账户(TGA)的流动性工具、调整SLR监管要求(如将美债从分母剔除)、敦促财政部缩短发债久期[21][38] - 中美金融体系差异:美国是市场主导型金融体系,国债市场边际定价者多为对冲基金、货币市场基金等高杠杆非银机构,其流动性更依赖回购市场融资能力,因此管理非银流动性挑战是关键[22] - 稳定通胀预期的路径: 1. 路径一(紧缩信用):经济自然走弱可能导致更坚决的降息,实际利率或下行,但非政策本意[38] 2. 路径二(提升全要素生产率):通过技术进步提升供给能力,是更合意但难度更大的选择,可能使实际利率上升[3][39] - 对沃什路径的评估:该路径理念偏向“小政府、大市场”,但文章指出美国当前问题根源或需后凯恩斯主义的分配改革,而非简单回归自由市场,因此沃什理念与经济改革要求可能存在不一致[40] 对中国的启示 - 重视政策传导与退出成本:监管设计、央行资产负债表操作可协助货币政策传导,但需考虑退出路径的成本。美国在疫情期间放松监管并央行扩表后,仅宣布“缩表”即引起市场波动,此经验值得借鉴[40][41] - 协调外生货币与供给侧改革:美联储量化宽松(外生货币投放)对扩大需求、提振通胀预期非常有效。中国在经济需求偏弱时可考虑适度增加外生货币投放,但必须同步推进结构性改革以提升全要素生产率,确保需求增长转化为经济效率提高,而非积累贸易赤字[41][42] - 协同运用总量与结构性货币政策:总量性货币政策(如利率、准备金率)用于稳定宏观环境和周期,结构性货币政策(如再贷款、专项工具)用于定向支持、优化资源配置,两者在高质量发展阶段需协同发力[44][45]
中金:中国经验与沃什路径
中金点睛·2026-02-25 07: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