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大家评 | 白重恩:“内卷式”竞争怎么看、怎么治
清华金融评论·2026-03-14 18:09

文章核心观点 - 文章认为“内卷式”竞争是制约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瓶颈,其核心特征是同质化产品在产能严重过剩的行业中进行竞相降价,导致行业内大部分企业利润受损,形成系统性危害 [3] - 解决“内卷式”竞争需从供需两端发力,既要通过有效的需求管理释放内需潜力,也要通过规范政府行为、保护知识产权、促进兼并重组等方式控制过剩产能,推动行业形成稳定、良性的竞争格局 [6][7][9][10][11] “内卷式”竞争的定义与危害 - “内卷式”竞争指同一非垄断行业内竞争对手竞相降价,导致行业中大部分企业利润受损甚至亏损的不公平竞争现象 [3] - 危害一:损害企业财务健康,威胁企业生存,影响职工收入和信心,抑制消费,并可能给提供资金的银行等主体造成损失,严重时可能引发金融风险 [3] - 危害二:削弱企业创新能力和动力,因财务状况不佳无力支持创新,且前期创新未能获得适当收益会影响未来创新动力 [4] - 危害三:企业可能将竞争压力传导给上游供应商,表现为压价和长期欠款 [5] - 危害四:威胁行业发展的稳定性,当行业内多数企业生存受威胁时,整个行业的稳定性成为问题 [5] - 危害五:影响总体税收,整个行业受损会波及所有相关地区的企业所得税收入 [5] - 危害六:压低商品出口价格,短期内国内消费者受益,但长期减少国家出口收入,并易引发其他国家的抵触情绪 [5] “内卷式”竞争的成因 - 直接原因:在竞争对手产品差异度不高、消费者转换成本较低、且整个行业产能超过需求较多的情况下发生 [6] - 深层原因一:企业产品过度同质化,根源在于创新不足,以及对知识产权保护不足加剧了此问题 [6] - 深层原因二:产能相对于需求过高,主要源于非市场因素干扰,包括地方政府为追求短期增长提供投资补贴导致产能过度扩张,以及为保产值、保税收、保就业而阻碍亏损企业正常退出市场 [7] - 特定情况:在行业未形成稳定竞争格局前,企业为争夺未来市场份额而竞相竞争,属于市场优胜劣汰过程,但需防范非市场因素不当介入 [7] 整治“内卷式”竞争的主要方向 - 总体思路:首先需客观认识供需不平衡问题,并据此采取针对性措施 [9] - 需求侧管理:着力扩大内需,释放需求潜力,应重视对需求弹性较大的消费进行补贴以创造长期收益,例如更换老旧住房门窗以消化过剩产能、改善民生并降低能耗 [9] - 供给侧管理:若需求潜力释放后仍供过于求,则需控制供给,包括阻断过多产能的源头,以及缓解已形成过剩产能带来的“内卷” [9] - 具体措施一:阻断过多产能源头,需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抑制地方政府对企业投资的不当补贴及对退出的不当干预,同时加强知识产权保护,抑制地方政府对侵权纠正的干预 [10] - 具体措施二:对已形成产能,鼓励企业进行合理的兼并收购以降低行业集中度障碍和成本,推动形成稳定竞争格局,并发挥行业组织作用促进行业有序竞争 [11] - 具体措施三:对于国际竞争力强、主要面临国内竞争的行业,可考虑降低或取消出口退税以增加国家收入并展示降低贸易不平衡的努力,同时通过稳定和拓展外需市场助力企业 [11] - 根本保障:党员干部需树立正确政绩观,强调以人民为中心和长期可持续性发展,减少造成产能过剩的低效投资,中央应通过宏观调控扩大内需特别是居民消费,推动供需平衡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