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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四家L4公司:都在说“单车盈利”,为什么没有一家真赚到钱
虎嗅APP· 2026-11-16 18:58
文章核心观点 - 四家L4公司(小马智行、文远知行、九识智能、新石器)各自用不同口径测算“单车盈利”,四种算法对应四种边界,没有一家能用单车UE证明全面盈利成立 [7][19] - “全面盈利”需同时满足三层条件:单车运营转正、公司层面经营现金流覆盖资本开支不靠融资补贴、账能在多数城市普遍复制 [22][23][24] - 单车盈利与全面盈利之间存在四道缝隙:收入归属不同、成本算到哪不同、分母(ODD覆盖与运营天数)怎么取不同、规模由谁承担不同 [25][28][30][32] - 行业本质不是卖车而是“每公里挣钱”的服务,单车UE转正的意义在于先把一个城市跑成样板再复制 [45][46] 四种“单车盈利”口径拆解 - 小马智行口径为“月度单车运营盈利转正”,四个限定词各自划走一块成本:月度不等于全年持续、单车不等于全车队、运营口径不摊总部费用、转正只是毛利刚过零线 [8] - 小马智行深圳南山样本:日均23单、短单为主,净收入338元,成本不到300元,中间不到40元;深圳单价比广州高10%,峰值可达一天394元、25单;一天少4单收入掉50块,40元毛利当场变负 [9][3] - 小马智行成本结构:一半硬件折旧、一半运营;第七代车设计寿命6年,按营运商用车强度设计;远程协助2025年底做到1人管30台车,地面支持一人维护几十台,人车比已不是最大项 [9] - 小马智行40元是扣完折旧后的单车运营余额,既非会计净利润也非自由现金流;按40元×3500台×365天测算约5100万元运营余额量级;公司现金及短期投资105亿元、Robotaxi只占总营收约六分之一、集团毛利率一年提升不到1个百分点 [10] - 文远知行口径为“海外单车正向收益”,海外以轻资产技术授权为主,不持有车辆资产、不承担折旧保险,交付授权后单车即可正向收益,按运营规模与里程抽成;国内自营需承担车辆资产、车队运营和部分运力平台职能,两者不具备直接可比性 [11][13] - 文远知行强调ODD覆盖(一天多少小时、多大范围、多少人叫得到),ODD越宽分母越大折旧摊得越薄,“7×24运营”和“扩城”是UE公式里的分子 [13] - 九识智能口径为“不算研发的盈亏平衡”,折旧、保险、远程安全员、云与运维全在账内,挪出去的只有留给未来的研发投入(APEX世界模型、端到端、VLA);该界线可移动,把更多投入归入“前沿技术”会使账面更好看 [14][15] - 新石器口径为“全生命周期运力UE”,60%以上单车毛利率对应全生命周期运力服务的运营UE,非卖车环节一次性硬件毛利;TCO拆成数十项逐项对冲,但60%是毛利率、分母是收入、收入取决于订单密度 [18] 全面盈利的三层标准与四道缝隙 - 三层标准:第一层单车运营能否自己转正;第二层公司层面能否盈利且经营现金流覆盖资本开支、不靠融资和补贴;第三层能否在多数城市普遍复制而非一两个样板城市 [22] - 第一道缝“收入属于谁”:拉客、技术授权、订阅费、运力服务四种钱;文远海外是知识产权抽成,九识可能是硬件加订阅(另有FSD订阅、合作研发、生态车辆合作收入),新石器是运力时长,四种收入并排比较本身不公平 [25][26][27] - 第二道缝“成本算到哪”:单车UE只算一辆车直接成本,研发、总部、市场等平台型投入不按单车数量线性变化却必须有人摊;九识称技术有较强规模效应,运营车辆规模扩大后底层模型、算法平台、云端基础设施单位分摊成本逐步降低;两个分母不一样,结论自然不一样 [28][29] - 第三道缝“分母怎么取”:ODD覆盖影响资产利用率,利用率影响固定成本摊薄和收入;车因路权停在场站、折旧照算、收入为零是否计入分母,九识给出唯一正面回答——车辆交付不等于运营价值实现,因政策无法上路的车辆可按合同协商暂停计费、调整使用安排或办理退车;同一批车A城一天跑18小时、B城可能半年只路试一次,折旧一样收入不同 [30] - 第四道缝“规模由谁承担”:小马智行明确未来不做CAPEX owner、一定不持有车,车通过合作方持有,赚“AI司机”那一段 [32] - 九识走“车+时间”路线,2025年9月推出九识租车,日租、月租、年租、分时、按单付费,覆盖快递、商贸、园区短驳、冷链;逻辑是把客户一天只用五六小时的闲置时段重新组织给另一客户;45个城市中只说“部分”跑出正向模型,“约三分之一”为公开信息推算 [32] 规模扩张与现实困境 - 小马智行计划年内车队从1150辆推到3500辆,新石器单月交付量从年初约250台升至9月约2000台,两家都把规模排在利润前面 [37] - 青岛1200台新石器峰值一天6500单、累计一百多万次即时配送,场景覆盖建材、生鲜、医药、团餐,但日常只有4单左右,60%毛利率救不了4单的订单密度 [37] - 新石器青岛解法为“硬件重构+全时段运营”:夜间道路拥堵少、时效高,配合长续航与极速补能,夜间单车运行里程与接单量大幅提升,目前夜间订单已爆发式增长并超越白天;但公司同时承认4单撑不起来,被电池续航、充电效率等物理条件卡住上限 [37] - 第三方按青岛估算:一辆无人物流车一天持有成本近100元(未算充电、保险、维修、调度运维),日均4至5单只留70至80元毛利,还有20至30元缺口;九识书面回复称“青岛9.9元跑30公里及相关单车订单数据并非九识运营数据”,同一座城三种说法同时为真 [38] - 扩城是另一本账:车价降到10万元以内、年均落地两三万元,但路权“一城一策”;新城市初期只有几十台车时合规与本地化吃掉硬件降本红利,跨过规模化临界点才有质变;一个城市UE转正不等于十个城市都转正,每进一座新城都要先亏一段时间 [38] 四家公司口径对照与商业史参照 - 小马智行:算入车净收入、硬件折旧、保险、充电等,未算总部研发、获客、城市准入、扩张亏损,集团毛利率仅提升不到1个百分点 [42] - 文远知行:算入技术授权收入与服务抽成,未算车辆资产、折旧,全年盈利未披露 [42] - 九识智能:算入制造交付售后、通信、远程安全、维护、折旧、保险、FSD,未算下一代研发,5万台为阶段目标、整体盈利未披露 [42] - 新石器:算入全周期TCO(折旧、补能、保险、调度、运维),未算总部、城市进入、扩张投入,预计明年整体盈利 [42] - 每句“单车盈利”都藏着一个限定,限定不是话术而是财务上的诚实,麻烦出在传播——限定一被省略就变成“快赚钱了” [42] - 共享单车是前车之鉴:2016至2018年ofo和摩拜单车UE真的转正,但押金链断裂、运维成本失控、投放密度互相踩踏导致公司崩盘,单车能赚钱和公司能赚钱中间隔着一整个资本结构 [43] - 特斯拉2003年成立、2008年造出第一辆Roadster,直到2020年才第一次实现全年盈利,前后十七年,先把单车毛利从负做到20%以上,再把产量从一年几千台拉到百万台 [43] 行业本质与当前阶段 - 小马智行称传统L2+把车造出来卖掉就结束,Robotaxi是“每公里挣钱”的服务,服务能否让大家买单取决于车加运营体系加全部 [45] - 四家L4公司业务各不相同:有人卖AI司机、有人卖车加时间、有人卖全生命周期运力、有人只做技术授权,但步调一致——扩城慎重、研发照投、运营管理持续调整,从卖车转向租车、从自持转向共建、从单车收入转向全生命周期核算 [46] - 行业当前用“一辆车一天40元”的笨办法把自动驾驶从PPT拽回地面,商业化慢一点意味着还有时间跑通各城市路权、算准每台车折旧、压低每次远程接管 [47] - 文章结论:不是说他没赚到钱,而是在都想速成的年代,还有公司愿意先把一辆车的账算清楚再谈一万辆 [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