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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王墩墓:见证中国古代音乐的一次转型
新浪财经· 2026-01-18 04:47
文章核心观点 - 安徽淮南武王墩一号楚墓的考古发现,系统揭示了战国晚期楚国礼乐制度的形态、变革与传承,其音乐文物填补了从战国晚期到西汉初期乐钟技术演进的关键缺环,并折射出中国早期音乐从宗庙祭祀向宫廷宴飨功能转型的历史趋势 [1][5][8][9] 墓葬规模与礼乐制度 - 墓葬规模宏大,结构严整,由主椁室及八个分室组成,外观呈“亞”字形,体现出高度制度化的丧葬礼仪空间布局 [3] - 墓中出土“九鼎八簋”青铜礼器及成套金石乐器,明确标识墓主为楚国最高统治者楚王,具体为战国晚期的楚考烈王 [1][3] - 墓葬的九室结构可能是对楚王宫室或祭祀空间的象征性复刻,乐器专储于北室、祭器集中于东室的分区安排,反映了楚国晚期在疆域收缩、军事挫败背景下,仍竭力维系礼乐秩序的完整性与正统性 [3] 礼乐制度的守正与出新 - 与战国早期的曾侯乙墓相比,武王墩墓编钟编磬的组合数量与铸造精度明显下降,但丝竹类乐器数量激增,出土约50张瑟、20余件笙竽及多种鼓类,远超金石之器 [4] - 乐器组合的变化体现了礼乐功能从宗庙祭祀向宫廷宴飨的转移,而非简单的器物偏好变化 [4] - 墓中北一室、北二室编钮钟的虎形钟架底座上分别刻有“外乐”“内乐”字样,椁盖板墨书对应记为“乐府”与“中乐府”,表明楚国已建立类似后世宫廷音乐机构的管理体系 [4][5] - “内乐”(中乐府)与“外乐”(乐府)的区分,应理解为宫城或居所空间上的内外之别,反映了与墓主生活距离的远近,而非乐种性质或礼仪等级的根本差异 [4] - 这些发现说明楚国晚期礼乐制度在坚守传统形制的同时,也主动融入新元素与实用需求,呈现出“守正出新”的转型态势 [5] 乐钟技术的关键演进 - 墓中出土的两套14件编钮钟,是迄今所见最早的刻凿调音法实例,钟体音梁与钟口内唇上留有明显凿痕,将刻凿调音法的出现时间提前至战国末期 [7][8] - 刻凿调音法的兴起与铁器普及密切相关,唯有坚硬锋利的铁制工具方能高效完成此类精细作业 [8] - 武王墩钮钟的楔形音梁与刻凿痕迹,上承战国中期临淄商王墓的锉磨传统,下启西汉早期洛庄汉墓的刻凿实践,构成了战国至汉代之际乐钟工艺演进的完整链条 [8] - 秦统一后设立的“乐府”及秦乐府钟继承了此类楔形音梁设计,西汉初年“四王墓”(南越王墓、洛庄汉墓、大云山汉墓、海昏侯墓)所出编钟,亦多沿用14件钮钟搭配5件甬钟的组合及高度一致的音列结构,显示出制度层面的连续性 [8] - 但技术传承并非一帆风顺,汉初各墓编钟调音水平参差不齐,至汉武帝以后,一钟双音技术几近失传,编钟最终沦为礼仪摆设 [8] 早期音乐史的整体转型 - 武王墩墓的14件编钮钟规制,与约公元前300年的河北平山中山王墓出土编钟在编列与音律上高度一致,说明“14件制”已成为战国晚期列国高等级贵族的通用礼乐规范 [9] - “四王墓”的发现进一步印证了这一制度在西汉初期的延续,表明汉初存在事实上的礼乐共识 [9] - 从曾侯乙墓(战国早期)以65件编钟、32件编磬为核心的“钟磬乐舞”体系,到武王墩墓丝竹乐器占压倒性优势,再到海昏侯墓出土大量用于宴饮娱乐的乐器并设有专门“乐车库”,清晰展示了音乐重心从宗庙祭祀转向宫廷宴飨的巨变 [9] - 汉高祖刘邦偏好楚声,使得楚地音乐审美成为汉初宫廷雅乐的重要组成部分,标志着音乐功能从周代“敬神事祖”的庄严仪式,正式转向“娱人悦己”的现实享乐,武王墩墓丝竹乐器的空前繁荣是这一历史潮流的先声 [10] - 武王墩墓以14件编钮钟的规制承袭先秦礼乐之“体”,又以丝竹乐器的勃兴开启汉代俗乐之“用”,是战国至秦汉音乐文化深刻转型的缩影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