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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李水城:考古学的真谛是人与人的历史
新浪财经· 2026-02-27 12:23
《岁月流金:怀念我的亲、师、友》新书发布 - 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四川大学讲席教授李水城的回忆文章汇集成书,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 [1] - 该书回顾了对其学术生涯产生深远影响的重要人物,包括苏秉琦、宿白、俞伟超、严文明等考古学界泰斗 [1] - 该书不仅是李水城个人的“学术史”,也可视为中国考古学的“学科史” [1] 李水城的学术背景与高考经历 - 李水城于1977年和1978年参加两次高考 [4] - 1977年高考,数学满分100分,其考了不到10分,总分平均五十九点几,被广州外国语学院日语系录取,但因错过口试未能入学 [4] - 1978年高考,历史考分很高,达91分,因考题涉及其熟悉的太平军行军路线和对周恩来总理的评价 [5] - 在老师建议下报考北京大学考古专业并被录取,成为北京大学考古专业78级学生 [6] 在北京大学的学习经历与师承 - 1978年10月进入北京大学学习 [8] - 重要课程包括:1979年秋由李伯谦和邹衡讲授的商周考古,邹衡的课程涵盖夏文化、商代铜器分期、周代考古等核心内容 [8] - 邹衡对三代考古的贡献有目共睹,其提出的论点至今仍是该领域的关键 [9] - 1980年旁听严文明为79级开设的课程,为其后来开设“中国考古学(上)”课程和选定专业方向打下基础 [11] - 1981年春季,宿白为77、78级开设“魏晋南北朝隋唐考古”课程,内容极为丰富,要求学生临摹器物和绘制分期图,并鼓励独立思考 [13][14] 与考古学前辈的交往与学术思想 - 1985年重返北大读研,苏秉琦、严文明、李仰松是其新石器时代考古的导师 [16] - 1986年1月6日,与蒋祖棣向苏秉琦请教,苏秉琦就类型学发表了深刻见解,指出类型学若僵化使用会束缚中国考古学的进步,并以八股文作类比 [16][17] - 苏秉琦认为,类型学作为形式逻辑方法考察事实规律存在问题,并举例说明其逻辑复杂性 [18] - 俞伟超老师具有超常的人格魅力和亲和力,常来学生宿舍看望,其认为“好文章是悟出来的,不是写出来的”,并强调写文章要有激情 [21] 中国盐业考古的开拓与发展 - 李水城是中国盐业考古的先驱,其研究兴趣源于1982年在四川省博物馆见到的忠县㽏井沟口采集的羊角尖底杯 [23] - 1993年底,随宿白、李伯谦参加三峡水库文物保护会议,主动争取负责忠县的考古任务,为盐业考古留下伏笔 [24] - 1994年,带领北大三峡考古队前往忠县,注意到㽏井河谷中坝遗址的奇怪埋藏现象,推测与制盐有关,该发掘荣获“1995年考古十大发现”(并列) [24][25] - 1999年,中美合作“四川成都平原及周边古代盐业的景观考古学研究”项目获批,拉开中国盐业考古序幕,项目成员撰写了多篇以盐业考古为研究对象的学位论文 [25] - 2000年,在英国多勒姆召开的“东亚考古大会第二届年会”上介绍中坝的发现,引起国际同行关注 [26] - 2004年和2006年分别在美国加州大学和德国图宾根大学举办盐业考古国际学术研讨会 [26] - 2007年,受邀参加法国塞耶河谷制盐遗址的发掘,进行国际交流合作 [26] - 2002年,将盐业考古视角转向山东沿海,在莱州湾沿海发现大批商周时期制盐遗址,发掘出完整作坊,荣获2009年中国十大考古重要发现 [28] - 项目组在山东、甘肃、西藏、四川等十余个省区开展调查发掘,建立了盐业考古这一新的分支学科 [28][29] - 2015年,德国斯普林格出版社邀请为《全球考古学百科全书》增加“中国盐业考古”词条 [29] 权杖研究的缘起与东西文化交流 - 对权杖的兴趣始于1980年在北大参演希腊悲剧《俄狄浦斯》时制作道具权杖的经历 [30] - 1986年在甘肃河西走廊调查采集到权杖头残件,1987年在酒泉干骨崖墓地亲手挖出一件白色大理石权杖头 [30] - 1999年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见到刻有楔形文字的西亚权杖头,受到极大震撼,开始关注此物 [30] - 2000年初在剑桥大学参加会议后,于伦敦大英博物馆见到大量西亚、埃及等地的精美权杖头 [31] - 2001年秋和2002年底,分别在北京和西安的学术会议上报告权杖的初步研究,引起国内外学术界关注 [31] - 研究认为,权杖产生于近东,后扩散至欧亚非,距今4000年前东传至中国,早期在西北地区流行,后少量流入中原,与华夏传统礼器并列,作为王权象征,战国时期其威权功能式微 [32] - 研究旨在通过权杖考察欧亚大陆的族群迁徙、文化互动交融历史及对中国早期文明化进程的推动作用 [33] 西北考古的兴趣与研究成果 - 中国西北是我国近代田野考古学最早出现的地区之一,在考古学发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36] - 20世纪80年代,受严文明先生课程启发,选读瑞典学者安特生的著作,并完成《中国新石器时代彩陶研究》等报告,为日后研究奠定基础 [37] - 选择西北考古的缘由之一是为学者安特生正名,并探索东西方早期文化交流的可能性 [38] - 1986年9-12月,与水涛在河西走廊进行为期3个月的野外调查,发现或复查近50处史前遗址 [39] - 1987年夏,联合发掘酒泉干骨崖遗址,清理四坝文化墓葬105座 [39] - 1990年夏,参与陇东渭河上游葫芦河流域的环境考古调查,核查五县516处遗址的实物资料,是中国学者独立进行区域考古调查的肇始 [39] - 对四坝文化进行了全面系统研究,确立了其时空架构,并探讨了文化源流、经济形态等问题 [41] - 1987年在酒泉发现马家窑文化遗存,将该文化分布向西推进了400公里,并论证了河西史前文化的发展序列 [42] - 对沙井文化进行了系统研究,深入讨论了其分期、年代、分布、文化源流及族属 [43] - 通过研究蛇纹器等文化特质,考察长城沿线各地区的文化互动 [44] - 研究揭示了西北地区史前文化自东而西渐次扩散的历史大趋势,以及东西方人种、文化的碰撞融合 [45] 跨学科研究兴趣:环境、农业与冶金考古 - 对环境考古的兴趣始于阅读柴尔德和周昆叔的著作 [45] - 1990年初,参与中国科学院“中国历史气候变化”项目的子课题“葫芦河流域的古文化和古环境”调查 [46] - 20世纪90年代末,参与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大项目“我国北方历史时期人地关系相互作用机制”,负责“西拉沐沦河流域古文化变迁及人地关系”子课题 [46] - 2001年夏,参与陕西神木县“两河流域环境考古调查” [46] - 对农业考古的兴趣启蒙于《农业考古》杂志 [46] - 1993年秋,代表北大参与中美合作的稻作起源研究,在江西乐平发掘洪岩洞遗址 [47] - 2000年春,在哈佛大学与欧弗·巴尔-约瑟夫教授磋商在中国开展水稻起源合作研究 [47] - 2006-2008年,代表北大参加中美合作的“湖南道县玉蟾岩遗址水稻起源考古发掘”项目,研究表明该遗址陶器和水稻年代可早到距今1.8-1.6万年 [47][48] - 对冶金考古的兴趣源于河西走廊的考古调查,通过对四坝文化的研究,推断其冶金工艺经历了从纯铜→砷铜→锡青铜的发展过程 [48] - 研究提出,公元前2千纪前半叶,中国境内已形成若干冶金文化圈,并可分为东西两大冶金区,各区之间存在接触和相互影响 [49] 主编《穿越古今:海外考古大家访谈》的初衷与影响 - 2009年夏,应《南方文物》周广明之邀,主持创办“海外考古大家访谈”栏目,旨在介绍国外著名考古学家的成长经历、学术贡献及对中国考古学的评价 [52][53] - 栏目采用访谈形式,操作性较强,可借助与国内有合作的外方学者、海外进修学者和留学生的力量 [53] - 2010年初栏目正式推出,首期刊出对哈佛大学教授欧弗·巴尔-约瑟夫和俄罗斯科学院通讯院士切尔奈赫的访谈 [54] - 截至2019年底的十年间,共完成对28位学者的采访 [55] - 采访对象包括研究中国考古学的学者,以及研究近东、欧洲、欧亚草原、美洲等全球各地考古的学者 [55] - 栏目通过介绍海外学者的学术道路,为理解考古学思想史和发展史提供了宝贵资料,并间接反映了改革开放以来中国考古学国际合作的历程与变化 [59][60] 学术荣誉 - 2022年,李水城荣膺美国艺术与科学院外籍院士称号,这是国际学术界对其多年教学科研成绩的肯定 [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