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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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创作者如何证明他不是AI?
36氪· 2026-01-16 11:58
文章核心观点 - AI的普及导致内容创作领域出现“作者有罪推定”现象,人类创作者需要不断自证清白,而“创作本真性”的传统观念及其三个前提(孤独天才神话、人性不可穿透、价值源于稀缺)正在崩塌[1][4][6][7][8][9] - 追求“作品是否由人创作”这一标准本身已经过时,真正的价值应转向作品是否回应了真实的人类生存困境,以及创作行为所嵌入的关系网络[10][11][13][14] - AI工具在提升效率的同时,也导致依赖创作谋生的普通创作者被迫支付“人性税”(包括时间、尊严和署名税),使得“人类手工创作”可能像“有机食品”一样成为溢价特权[16][18][19][20] - 人与AI共存的出路在于重新定义“创作者”为“混合主体”,其核心特征是创作权基于问题定义、人性被承认为创作成本、以及建立“创作血缘”溯源系统,但这面临现实困境,因为创作群体分裂且缺乏新的哲学语言来描述混合主体[21][22][23][25] 当一个人被指控"这看起来像 AI 写的",究竟发生了什么? - 创作默认来自人的前提被取消,进入“作者有罪推定”时代,创作者需要不断证明自己是人且拥有署名权[1] - 指控源于大脑难以区分AI与人类的“完美”,在信息过载环境下,读者采用“宁可错杀”的简单策略以规避受骗风险,这本质是内容信任机制崩溃后的社会自保[2] - 指控最讽刺之处在于,它通常来自最无能力辨别真伪的人,并成为一种权力倒置的手段,让无法创造完美的人通过质疑来获得道德优越感[2] - 这类指控是对创作者时间、主体性和存在感的否定,将其长期训练成果压缩为“几秒生成”,并将其声音降格为信息噪音[4] - 指控具有无法证伪的暴力特性,任何自证行为(如展示创作过程)在怀疑论者眼中都可能被视为更深层的伪装,形成指控零成本而辩护需无穷精力的权力陷阱[4] 真正泛滥的AI垃圾与指控的双标机制 - 互联网上充斥大量低质、瞎编乱造的AI生成内容(如“震惊体”标题、语法不通的SEO文章),但这些“赛博泔水”很少遭到“是否为AI创作”的指控[5] - 指控机制存在阴险的双重标准:被质疑的永远是“好到可疑”的作品,而非“烂到确定”的垃圾[5] - 在AI内容泛滥的背景下,公众形成一种模糊直觉,认为AI内容要么是低质噪音,要么是过于平滑的模板输出,这迫使人类创作被挤压到既不能太乱也不能太顺的狭窄位置[5] 追求“是不是人写的”还有意义吗?——关于创作本真性的探讨 - AI技术正在飞速迭代,通过模仿人类的口吃、笔误、情绪波动等方式进行“AI去AI化”,最终可能完美模拟一切曾被视作“人性痕迹”的不完美[6] - “创作本真性”概念建立在三个正在崩塌的前提之上:1)创作是孤独天才的神话,而AI暴露了绝大多数创作本质是模式识别、混合与优化[7];2)人性是不可穿透的黑箱,但神经科学与AI表明“灵感”可能只是大脑在噪声中寻找模式的结果[8];3)价值来源于稀缺性,当AI使高质量创作变得充足,基于稀缺性的定价逻辑面临挑战[9] - 问题的意义发生转移:重点不应再是“谁写了它”,而应是“它是否参与并回应了一个真实的问题”[10] - 真正不可数据化的并非创作行为本身,而是创作行为所嵌入的关系网络,以及作品与特定生命碰撞产生的“关系中的真实”[10][11] - 人类执着于在作品内部寻找人性证明是一场必输的战争,真正的出路是将战场转移到作品之外的创作生态、关系网络和生存实践中[13] - 对个体创作者,短期内追求“人写”仍有意义(因市场仍依此定价),但对文明而言,此概念必须被废弃,未来的创作者身份应被定义为带着个人经历、思考能力及读者关系去生成回应的“问题意识”[13] - 人性最终体现在“不得不创作”的绝望与对有限性的恐惧中,而非创作成果里[14] 内容上的人性,会变成一种特权吗?——关于“人性税”的分析 - 技术革命的“初心”是解放生产力,但历史表明,生产力红利往往首先被用于提高生产标准而非减少劳动,AI让“更快、更多、更像样”成为可能,随即被组织和市场吸收为新的KPI,填满了创作者的产能缺口[16] - 对依赖创作谋生的普通创作者(如网文作者、商业画师),AI更像是一种被迫接受的生产制度升级,他们需要支付三种“人性税”:1)时间税:不使用AI会导致产能不足和竞争力下降[18];2)尊严税:使用AI可能被贬为“提示词工人”,职业尊严被稀释[18];3)署名税:创作成果归因模糊,署名权变得脆弱[18] - 能负担“低效创作”(即保持人性化工作方式)的人,因拥有时间、资源或声誉护城河,越来越像享有特权,而“人类手工”在创作领域可能走向类似“有机食品”的溢价模式[18][19] - “人性税”的本质是效率至上的评价体系导致竞争更密集、标准更高、议价权更集中,迫使普通创作者用更少时间交付更像样的结果,从而必须额外付出才能保留原本默认属于人的工作方式与尊严[20] 人与AI在创作领域应该如何共存?——关于“混合主体”的构想与现实困境 - 需要重新发明“创作者”概念为“混合主体”,其特征包括:1)创作权基于“谁定义了问题”,而非“谁动了笔”,将创造力的核心从执行提升至认知与提问[21][22];2)承认“人性”(如不完美、情绪)是创作的一种“冗余成本”,应为其不可控性定价,而非将其作为价值来源或自证工具[23];3)建立“创作血缘”溯源系统,以贡献图谱取代单一署名,记录创意、执行、情感等多重贡献[23] - 实现这一构想需要法律承认多重主体创作、平台支持贡献度追踪、教育转向培养提问能力,并形成一种新的文化契约,将焦点从“这是谁写的”转向“这解决了什么问题”[23] - 现实实现前景悲观,因为创作群体本身分裂:顶尖创作者可依靠肉身创作生存,底层创作者已接受作为AI插件,而承受身份焦虑的中间层最为脆弱和分裂,既抵抗又利用AI,无法形成统一战线[25] - 根本困境在于缺乏哲学突破和新的概念工具来描述“既非纯粹人性,也非纯粹机器”的创作主体,导致讨论被困在“我不是AI”的否定句中,无法形成肯定的身份表述[25] - 对当前创作者的实践建议是:不要试图证明自己不是AI[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