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核心观点 - 清流资本合伙人刘博从消费投资转向硬科技投资，在具身智能领域作为早期投资者投出星动纪元、苏度科技、法奥机器人三家高估值公司，完成了一次意料之外的转型胜利 [6][7] - 风险投资行业经验难以持续累积，越懂一个行业越容易被过去经验固化，早期投资投的恰恰是变化，因此VC从来不是一个有累积的工种，累积反而是负担 [44] - 转型硬科技最难的是心理转变，需要重新社交、重建认知、推动团队相信新赛道，且硬科技创业者画像与消费互联网创业者截然不同 [36][37] - 具身智能赛道产业生态位尚未清晰，对投资人反而是好事，不同类型企业都有机会，转型仍在路上而非完成态 [70][71] 从消费投资到硬科技转型 - 2015年清流资本筹备第一支人民币基金时选择消费方向，原因是消费项目能在相对短周期内看到回报、产生确定性答案，且当时消费投资几乎是PE专属，早期投资概念稀缺 [3] - 清流先后投出怪兽充电、花点时间、墨茉点心局、pidan、52TOYS、AMIRO觅光、王小卤等项目 [4] - 刘博转向硬科技后作为早期投资者投资星动纪元、苏度科技、法奥机器人，三家公司估值对应两个200亿+、一个100亿+ [7] - 星动纪元、苏度科技身处通用具身智能/人形机器人前沿方向，法奥机器人是协作机器人，属相对成熟、已实现规模化出货的细分赛道 [7] - 转型中最难的是心理转变，合伙人级别做判断不需大量前期工作，但All in新赛道要重新社交、重建认知、推动大家相信赛道重要，且硬科技项目创始人第一面就要求见合伙人 [36][37] - 硬科技创业者多为技术领军型人才，管理能力和横向看市场能力可能弱于消费互联网创业者的横向拓展型人才 [37] - 新材料、新能源阶段聊得多投得少，是在慢慢找手感 [37] - 无理工科背景带来天然劣势，但适应期没有想象中长，约半年后第一面沟通变得丝滑，因创始人总结出共同话术、FA帮助教授创业者准备应对投资人的话术 [38][39][40] - 难度转移到第二面，需往产业深处了解，最大困难是人脉，需认识更多CVC的人了解大厂业务线情况、下一代技术规划、产业发展方向 [40] - 长期做人民币投资的机构风格、聊天方式不同，需重新杀进去主动社交 [41] - 在线教育被团灭时学到道理：VC从来不是有累积的工种，累积是负担 [44] - 很多基金隔三差五招年轻人，是管理合伙人想学习、想被说服、想通过年轻人感知自己已逐渐封闭的东西 [44] - 产业博士有必要，清流进入新能源领域较晚，若当时有懂产业的博士提前讲清行业周期，可能看一看就不投了；对资产管理规模较大的基金，配一两个这样的人提供不同声音比较合适 [47] 具身智能投资逻辑 - 核心判断是AI要真正改变人类生活必须进入物理世界，2024年大厂在语言模型上觉醒已早，做语言模型需要大量资金创业公司难以拿出，因此跳过语言模型直接看物理世界的AI即具身智能 [49] - VLA本身是较新范式，即使在学术圈也是新东西，大家起跑线没有差那么远，当时招博士也没用 [49] - 2024年芯片投资热潮已过去，物理世界的AI中国肯定需要有自己的技术和公司，决定看具身反而比2015年决定投消费更丝滑 [49] - 2024年做具身投资反而比较容易的是看人，能做具身智能的人没那么多，做机器人大脑准入门槛很高，当时市面上能看的可能就五六个项目 [51] - 当时估值已很贵，选项目没那么复杂，能做的就是充分对人做背调 [51] - 当时觉得这会是一笔很慢的投资甚至信仰投资，距离真正落地可能还有很长时间，也无法判断技术厉害的教授未来能否经营好公司 [52] - 挑中星动纪元的重要一点是当时大家基本都没把机器人本体做出来，但星动纪元至少手已经做出来了，是很灵活的爪子 [53][54] - 消费投资和具身投资有相通处，技术判断没有成为最核心判断依据，最后还是落到看人上，是在用过去经验做新投资，只是不断调整看人的标准 [55][56] - 具身智能估值定价与过去熟悉领域完全不同，有投资人看过市面上有头有脸的具身智能公司全部被否，原因主要是太贵和看不到应用场景 [58] - 判断价格的那个锚已在发生变化，以前判断项目估值往往跟着赛道发展阶段定价，现在这套逻辑也在变化 [58][59] - AI是叙事空间极大、天花板极高又允许缓慢试错的赛道，模型从第一代迭代到第二代哪怕只有一点点进展也算进步，原来估值锚有点失焦 [59] - 投具身早期阶段写支票没那么困难，项目还在第一轮第二轮，知道未来可能更贵，即使当下觉得贵也相对容易做决定，最难定价的反而是中间阶段，五六轮之后知名基金基本都已进来可能又好一些 [60] - 一级市场投资甜点已集中到两端，要么最早期要么上市前阶段 [60] - 接下来要看新一批创业者带来的技术会不会直接绕过现有技术路线，这是手里剩余资金及未来新基金需重点关注的事情 [61] - 机器人一定会成为无法忽视的领域，问题只是会先在哪个环节落地、先进入哪些应用场景，时间周期上肯定会有波动 [61] - 具身智能赛道最大特点是整个产业生态位还没有完全清晰，对投资人是好事，做机器人大脑的公司已出来几家但很多环节没确定，不同类型企业都有机会 [70] - 未来产业链还会出现很多其他类型公司，包括原来做汽车零部件的成熟企业也可能转型进入具身智能，随着越来越多企业参与生态才会逐渐完整 [71] - 从基金角度等公司上市后该退出就要退出，是对LP的责任和义务，但深入赛道就会关心整个产业生态未来怎么发展、怎么建立 [72] - 市场热度若能支撑慢慢发展走出慢牛行情肯定最好，但慢牛概率非常小 [72] 投资行业生态与职业认知 - 风险投资工作让人高频接触一群精力旺盛、正经历人生重要阶段的人，大量信息不断吊起好奇心，旁人觉得投资人努力可能正因一直在处理好奇心的起伏 [19] - 行业低谷时像谈恋爱后开始生活，投后管理、数据下滑、退出、对LP权利负责等日常琐碎袭来，完整看过职业很多面相后会进入较健全心态，知道不可能永远那么好也看到巅峰背后的代价 [21] - 基金经常复盘CEO人格模型，但最终都没有结论，财富自由的大厂高管、没有辞任校职工作的老师、有宽广退路的人、非常守规矩的CEO要不要投都无定论，正因为两面都有下一个人依旧是盲盒不是定数，只要不是定数就不会疲惫 [23] - 跨行业跨周期投资的好处是刚想给一个人、一个项目下结论变化就来了，有些项目三四年前几乎做不下去后来第二曲线又起来了 [23] - 投资人可扮演角色帮创始人聊天打鸡血，因为创始人挺孤独，早期投资估值低投进去与CEO关系越相处交付压力没那么大，CEO往往会袒露弱点 [24] - 2015年消费是PE常规投资方向，真正投早期消费的基金一只手数得过来差不多就四五家，刘博拿着具体项目向投委会推荐消费赛道最初未获支持，大家觉得消费生意要做到规模才有壁垒早期没法判断，但清流愿意给试错机会 [29] - 第一期基金挺杂，硬件、智能硬件、出海、教育都有，出海项目是把中国成功的移动互联网模式搬到美国、非洲、东南亚等市场 [30] - 投资人做到后面是疲惫、是好奇心干涸，日常工作高频次刺激太多，好奇心枯竭比很多人快，被行业选择的人先决条件应是比正常人好奇心涌动得更多 [31] - 让自己享受很重要，因为需要的情绪浓度太大，消费创始人从被追捧到变凉，再聊天时需事前事后做情绪处理 [32] - 这个工种过于结果导向是无趣的一个原因，但相比很多甚至没有结果、过于强调过程的工作，投资的意义还挺充足 [33][34] - 现在很多投资人更关心能不能投进去，有科技VC合伙人说只看前三轮，前三轮居然也能成为投资方向 [35] - 消费投资最热时一家企业一个月能见三五十个投资人，现在去谈投资或收购几个月甚至一年都未必能见到一个消费投资人 [35] - 以前各个细分赛道都有投资人看行业很有烟火气，来自媒体、消费、大厂甚至很草根的人都能进入投资圈背景很不一样，现在圈子里八卦少了也能反映一些景气度 [30] - 硬科技投资很多话题如果看不懂顶会论文就插不上嘴，大家对只会混圈子的人更加警惕 [30] - 投资人朋友圈看应该是爱好广泛的人，有喜欢的运动、喜欢旅行、喜欢读书尤其科普读物，生活中需要给好奇心充电 [30] - VC最核心目标是赚钱没必要藏着掖着，投资人介绍自己首先要列代表项目，谈基金业绩还要看DPI，这始终是第一位 [76] - 现在赚钱效应大但过程谈不上特别舒服，是权衡的状态 [76] - 技术迭代已让人与人之间产生很厚的信息壁垒，不在一线不知道现在有哪些技术、谁在做、未来可能发展成什么样，站在墙另一边其实很焦虑 [76] - 现在做硬科技投资肯定没有以前看消费那么享受，但对个人意义反而比以前大得多，能通过工作持续了解正在发生的技术变化 [76] - 以前做消费投资更像顺势而为顺水而流，现在确实有点硬来，硬着头皮去看去了解去学习 [76] - 转型最核心动力跟性格有关，做一件事时对它不好的一面承受能力挺高，同时又特别容易发现好处并不断放大，投资行业吸引人的东西始终都在就没有理由离开 [80][81] - 具身智能涌入太多金钱和巨大社会资源倾斜，这一波CEO背负太多社会预期，很多超出CEO原本应承担的职责，被迫回应公众问题但未必擅长 [65] - 整个社会环境在走向混沌状态，不能指望突然出现英雄解决所有问题，需要的是一个体系，包括CEO和公司高管、投资人、外部舆论、政府规则共同作用把混沌调整到相对稳定健康状态 [66] - 有泡沫也没什么大不了也会有泡沫破裂的时候，过程一定激烈，像钟摆不可能每次都恰到好处，大的变化可能通过大开大合方式实现，过程中要抓紧方向盘系好安全带先稳住自己 [67] - 这个时候创业要在最荒诞的设定里打最认真的仗，不要老想外面那些设定先把仗认真打好 [67] - 赛道的产业周期和资本周期已高度割裂，对投资人只要前三轮投进去基本就赢了，后续融资大概率带来估值溢价账面IRR就有了，公司顺利上市退出DPI也有了，但创业者不一样，投资人和创业者利益只有阶段性一致 [70] - 现在评价创业者和投资人的标准都变得非常混沌，大家其实都在混沌中打仗 [70] - 具身智能很多机器人公司已有实际应用场景开始真正把产品交付出去，接下来必须面对机器人进入现实社会后会引发什么反应，现在大家主要还看热闹看机器人运动会看春晚机器人表演，但对这些企业真正想做的事情来说表演只是非常小的一部分 [63] - 科研人员现在其实是很好的时代，很多技术按过去节奏可能还停留在高校和实验室，现在社会资本达成共识相当于帮他们把实验室建得更大更豪华，还有更多懂商业化懂硬件的人各种背景人才配合把技术变成现实 [62] - 机器人公司CEO商业化压力之外还需往后想一步：做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技术到底让社会变得更好还是在某个阶段可能产生破坏性影响 [62]